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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不解道:「宋知縣怎么還在幽城?」他并非幽城人,被免職之后,應當攜家眷回原籍才對。
江進酒道:「他妻子體弱多病,準備開春之后,天氣轉暖再回老家。」
青檀問道:「宋鵬飛去孟家做什么?」
「他聽聞秦氏投了仙人狀,前去詢問她可收到仙人信,想要知道綁匪是誰。這樁懸案他查了多年也沒查出來,前去孟家詢問兇手也算合情合理,不算突兀。」
青檀沉吟片刻,「也就說,如果仙人信不是神仙送去的,那只可能是秦氏妹妹和宋鵬飛帶進去的。」
張夼搖了搖頭,「可惜,這兩人都沒有可能。仙人信只能保持半個時辰,秦氏離開孟家的時間,遠遠大于半個時辰,不可能是她。宋鵬飛雖然時間對的上,可他就是因為破不了溫秀才的案子才被免職。你說他怎么可能和仙人有關聯?」
青檀想了想,「那宋鵬飛去孟家之前,可曾接觸什么人?」
江進酒道:「目前只知道他見過蓮波。因為我派人一直在跟蹤蓮波。」
青檀一怔,本來想要說的話,立刻被卡住了。
此刻她的心境已經完全改變,她不想蓮波和仙人扯上任何關系,因為蓮波是她的姐姐。
「她帶了些年貨前去宋家,探望宋鵬飛的夫人。從時間上看,宋鵬飛在她離開之后才去的孟家,途中有沒有見過其他人,我們無法知曉,除非去問他本人。」
江進酒說著,重重嘆了口氣,「孟家的這份仙人信,若真的是被人送進去的,唯一有嫌疑的人,便是宋鵬飛。可仔細推敲,又覺得不可能。宋鵬飛因為仙人狀丟了官,他怎么會是仙人。」
青檀默然片刻,還是把卡住的話說了出來,「會不會是蓮波讓他帶進去的?」
張夼道:「如果蓮波知道兇手是誰,早就該報官抓住兇手,因為兇手就是搶走她妹妹的綁匪,是她和秦氏共同的仇人!她為何要忍到秦氏去投仙人狀,才曝出兇手是誰?」
青檀頓了頓,輕聲道:「如果她是最近才知道誰是兇手呢?」
「就算如此,那她如何說服宋鵬飛把仙人信帶進孟家?除非宋鵬飛是她同謀。」張夼反問道:「宋鵬飛身為知縣,為何不光明正大的破案斷案,借此機會晉職升官,反而要裝神弄鬼的冒充仙人去斷案?無名無利還丟了官。」
青檀微微擰起眉頭,不錯,宋鵬飛是最不可能和仙人有關系的人,他也沒有理由去幫著蓮波。
「仙人信可寫明了兇手?」
江進酒苦笑,「寫倒是寫了,卻是一個絕對不可能是兇手的人。楚子長。」
青檀不解,「他為何不可能是兇手?」
江進酒道:「沈從瀾根據青斧幫幫主的話,推斷此人是個賭徒,被恒昌賭坊剁過手指,楚子長既沒有斷指,臉上也沒有罪刺,且有功名在身。最關鍵的是,他沒有作案的時間。洪英七年,他在青城縣任主簿,青城和幽城千里之遙,他如何能在幽城綁架三個孩子?」
張夼道:「所以孟貴把仙人信呈送沈從瀾,莫說沈從瀾不信,甚至孟貴都懷疑有人送了一封假的仙人信,栽贓陷害楚員外。但這封信在半個時辰后變成了無字天書,和以往的仙人信一樣。」
楚子長。青檀在心里默默念叨這個名字。
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作案動機,難道仙人信會指錯兇手?
可溫秀才一開始也看似和兇案無關,但兇手就是他。
江進酒:「對了,還有一件事,據說楚子長和楚長河還有點沾親帶故,在楚長河去世之前,兩家還有走動。你回到書坊,不妨向林氏打聽打聽這個人。」
聽到楚長河的名字,青檀心里一陣刺痛。如果不是為了從賊人手里搶回她,他也不會早早病故。
她壓著心里的波瀾,看著江進酒,「師父,你知道我是誰么?」
江進酒一頭霧水的望著她,「你不就是你么?」
青檀眸中毫無笑意的扯了一下唇角,「我,就是楚溪客。」
江進酒和張夼齊聲驚詫道:「什么?」
「楊昭找到了鄧瘸子。我問到了我的身世。不知為何,我沒有被滅口,從鬼園逃出去的時候,碰到鄧瘸子,他把我帶離了幽城。」
張夼吃驚道:「所以,楚蓮波是你親姐姐?」
青檀點了點頭。
江進酒驚嘆道:「這世上竟然有這么巧的事?蓮波讓你假扮她妹妹,你竟然真是她妹妹?!」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青檀道:「最匪夷所思的就是我們的相遇。我娘收到仙人信,讓蓮波去京城打聽我的下落,而我剛好去聚鑫銀鋪。不早不晚,我們就在店里碰到。」
張夼好奇道:「你為何會去聚鑫銀鋪?是路過,還是專程前往?」
「我從朔州回京城的路上,曾經碰見一隊商隊,領隊的老者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便拿出金球問他可曾見過這個東西。他說京城很多金銀鋪的手藝人,技藝精湛,巧奪天工。金球可能是出自京城匠人之手,還說了兩家鋪子讓我前去打聽。其中一家便是聚鑫銀鋪。」
江進酒和張夼面面相覷,「這,聽上去也沒有什么可疑。」
「唯一的可疑之處便是,我那天去聚鑫銀鋪的時候,并未覺得這家店生意興隆,不過尋常一家小店而已。」
「會不會是領隊的老頭故意引導你去聚鑫銀鋪?」
青檀淡笑,「就算有人安排他引導我去聚鑫銀鋪,可蓮波怎么知道我幾時到達京城?幾時會去店里?我去店里也不過停留短短片刻功夫而已,她如何能掐住時間和我相遇?」
張夼吸了口氣,「對啊,這時間掐的如此之準,不可能是人為。不會真的是神仙安排的吧。」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青檀居然也被卷入其中,成為楚蓮波的妹妹。
江進酒頭疼地往椅背上一靠,有氣無力道:「本來就一團亂麻的,現在越發亂了。上面問起來我索性就說是神仙。就這么交差吧。」
青檀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江進酒突然臉色一變,叫住青檀。「楚子長可能不是兇手,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青檀的身世已經清楚,那這個兇手就是青檀的仇人。
「我會查清楚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