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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鬼園枯井的案子要結了,難道兇手真的就是人人都說不可能是兇手的楚員外?張夼盯了楚子長兩眼,有種直覺他像是練過武,雖然面容平和,眼神卻很陰沉。
沈從瀾命人把一個小瓷瓶端了上來,對張夼道:「這是楚員外在他弟弟楚定坤原先的臥房里翻找出來的東西,懷疑是毒殺劉氏兄弟的毒藥。」
張夼點了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包,從瓶中倒出一些毒液,撒了一些藥粉進去,等毒液慢慢變色,這才向沈從瀾稟道:「回稟大人,這瓶中盛放的正是毒藥,且存放時間至少有十年之久。至于是不是毒殺劉氏兄弟的毒藥,在下無法驗證。因劉氏兄弟死亡時間太久血肉都已腐敗。」
沈從瀾聽罷也不失望,讓張夼先行回去,然后接著詢問楚子長,「除了這一瓶毒藥可還有別的物證證明楚定坤才是主謀案犯?」
楚子長道:「我已經把他原先住過的房間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只發現這個瓶子比較可疑,所以立刻就來告知大人。」
說著,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青檀,「大人,溪客書坊的二娘子一口咬定我是兇手,無非是因為我和楚定坤是孿生兄弟,長的一模一樣,她當年見到的人不是我,而是楚定坤。大人可去青城查探尋訪,洪英七年我一直都在青城,未曾離開過。」
青檀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掃了一眼他的左手。楚子長立刻不自覺的把手握成了拳頭。
沈從瀾也早就注意到他小手指上帶著一個金戒指,比普通戒指要寬上許多,上面還立著一只貔貅。
他不急不緩道:「你說的沒錯,楚子長的確沒有離開過青城,所以兇手不是他,而是楚定坤。」
楚子長心頭一緊,有種不妙的預感,因為沈從瀾突然變了稱呼。
「楚定坤洪英七年二月離開了楚家。他因為好堵,已經輸光家產,四處借錢,但是臨走時,卻沒有賣掉楚家老宅,彷佛已經不缺錢。因為這時候他已經拿到了孟家,賈家和楚家的贖金,共計一萬五千兩。但是他沒想到這中間有假銀票。」
「他拿著假銀票在鄰水縣置辦田產時被人告發,獲罪入獄,三年后被遣回幽城,不久投水自盡,但是沒有找到尸體,只留下一份遺書。楚定坤死后不到兩月,楚子長從青城回到老家,因妻兒被燒死心性大變,深居簡出不與外人來往,偶爾去普渡寺布施。」
沈從瀾說完,舉起案上的一份名冊,對楚子長道:「這是普渡寺方丈送來的一份名冊,上面有你的一筆捐贈,你寫了兩個名字,楚子長和楚定坤。」
楚子長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個冊子居然會作為物證出現。
沈從瀾盯著他問道:「不知楚員外為何要寫上楚定坤的名字?」
楚子長嘆了口氣,「我那時并不知道他身負多條人命,做了很多惡事,念在兄弟情分上,想把他名字刻在功德碑上,替他贖罪祈福。」
沈從瀾冷聲道:「不錯,也有些香客為了替家人祈福,將家人名字一起刻在功德碑上,但那都是活人!楚員外為何要寫一個死人的名字?是因為楚定坤根本沒有死對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雷聲響在耳邊,楚子長終于面露緊張,「他自然是死了,投河自盡。」
沈從瀾知道他輕易不會認罪,舉起青檀給他的借據,「這是楚定坤當年寫的兩份借據,和楚員外在這份名冊上寫的字,竟然一模一樣。」
楚子長道:「不錯,我和他字跡幾乎一樣。」
青檀嘲諷道:「沒想到你還能這么狡辯,你不妨再寫一份一模一樣給沈大人看看。」
「倒也不用再寫。」沈從瀾拿起另外一封信,冷冷一笑,「當年楚定坤投河自盡,族老給楚子長去了一封信,這是楚子長寫給族老的回信。兩人的筆跡完全不同!」
楚子長頓時啞口無言。
「楚定坤早已把家產敗光,靠舉債度日。楚子長不過是一個主簿,俸祿有限,如今你卻衣食無憂,還時不時去寺院捐香火錢。這些錢財從何而來?」
楚子長再次吶吶無語。
「楚定坤當年被恒昌賭坊剁了一根手指,而你的尾指上常年戴著戒指。」沈從瀾冷冷道:「那根尾指是假的吧,楚定坤!」
驟然被人喊起這個名字,楚定坤心口猛地一跳,臉色有些發白。
「我手指也是被火燒掉的。」
沈從瀾冷笑:「那么巧?大火只燒掉你一根小手指和你臉上的罪刺?」
楚定坤語塞,不知如何狡辯。
「你原本就是聲名狼藉被人唾棄的賭徒不孝子,臉上刻著罪刺回到幽城,更加聲名掃地人人喊打。所以,你起了殺心,要以楚子長的身份活才去,得到尊重和聲望。」沈從瀾厲聲道:「楚定坤,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有什么話說?」
一直旁聽的兩家人再也忍不住,撲上去要撕打偽裝成楚子長的楚定坤,被旁邊的衙役緊緊攔住。
「我沒有什么話說,沈大人你想要我脫下這枚戒指么?」楚定坤古怪地笑了笑,「沈大人你看。」
他把那枚戒指從小手指上脫下來,果然露出一截斷指,戒指上的那一節手指上假的。
奇怪的是,戒指從袖口里還牽出來一根火紅色的線,楚定坤冷冷笑道:「沈大人,這個戒指是炸藥的機關,我只要一按這只貔貅,我們這里,所有的人,都全粉身碎骨。」
滿堂震驚,阿寶和小麒麟的父母止住了怒罵,半信半疑地瞪著楚定坤,不敢輕舉妄動。
楚定坤扯開衣襟,里面露出一片紅褐色的筒管,陰森森地笑起來,「我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如果沈大人沒有證據證明我的身份,那我就繼續當楚員外。如果沈大人拿出證據證明我是楚定坤,那我就和你們同歸于盡。反正我也活不了,拉上十幾人墊背,也值了。」
沈從瀾沒想到他會如此喪心病狂,和青檀對了個眼色。
青檀明白他的意思,想讓她伺機動手。可她沒有攜帶暗器,只要身形一動,便會被楚定坤發現,他肯定會引爆炸藥。
「都別動!」楚定坤手舉戒指,緊盯著青檀,威脅道:「你的刀再快也沒用,比不過炸藥。你不想她死就離遠一點。」
說著,他一把抓住蓮波的手腕,在場的這些人,他最擔心的就是青檀,因為她的武功最高,取他性命易如反掌。方才阿寶娘過來抓他,他刻意朝著蓮波這個方向閃躲,就是為了此刻以蓮波為人質。
沈從瀾一見蓮波被他牽住,頓時失態地站了起來。
蓮波反而比較鎮定,楚定坤還不想死,所以他不會輕易按下炸藥。
楚定坤喊道:「立刻給我備一匹快馬,讓我出城,不然大家一起死在這里。」
沈從瀾道:「你放了她,我和你一起出城。我是知縣,比她更有用。」
蓮波看著他滿面緊張擔憂,心頭一熱,沖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楚定坤緊緊盯著青檀,不為所動。
青檀見狀明白他是在提防自己,于是道:「我去后院牽馬。」
楚定坤見她轉身離開大堂,方才放了蓮波,換做沈從瀾作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