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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虛白:「他不會死。因為他被抓住后會自曝夷微這層身份。夷微就是他的保命符。」
青檀疑惑地問:「怎么保?」
李虛白向她解釋,「夷微大敗北戎騎兵替朝廷立過功,被榷場百姓視為大周英雄和救命恩人。俗話說,殺人償命,蕭元盛遇刺只是一點皮外傷,并沒有死。若殺了夷微,恐怕會激起民憤民怨,但天子也絕不會恩赦夷微,那樣無法對蕭元盛交代,朝廷還指著北庭軍抵御北戎。所以夷微的去處只有一個,就是生死海。」
這個說法也剛好驗證了青檀的猜測,一年前,他們從朔州就開始下這一盤棋。韋長生利用「夷微」的身份去立功,就是為了今日,把「夷微」拿出來當(dāng)成一張免死牌。可即便他能保住性命,從此被囚禁在生死海,仙人的戲碼又如何唱下去?
青檀忍不住問李虛白,「他被關(guān)進(jìn)生死海,翻案的事接下來交給你?」
李虛白微微搖頭,「想要翻案,缺少最為重要的一個人,就是連鶴。韋長生自曝夷微的身份,是為了進(jìn)生死海救出連鶴。」
這個計劃很周密,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可是生死海堪比天牢,一旦被關(guān)進(jìn)去就永不見天日,他打算怎么救出連鶴?
青檀提醒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生死海只有死人才能出來。」
李虛白道:「我知道。所以只有韋長生和連鶴死掉,才能離開生死海。」
青檀怔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讓他們詐死?」
「對。我給了蕭元盛兩顆藥,讓韋長生帶進(jìn)生死海。」
青檀聽完所有,在腦子里飛快理了一遍頭緒,不得不說,夷微算無遺策,果然厲害。
青天塔上的木箱因為有玉璽的消息而被帶到京城,韋長生被關(guān)進(jìn)生死海的這段時間,自然也沒有人投仙人狀。等韋長生帶著連鶴從生死海出來,有了陸平和連鶴這兩個最為重要的人證,再利用神仙預(yù)言的那句話,冤案昭雪玉璽現(xiàn)世。那么翻案就會有把□□成的把握。
「我很好奇一件事,希望你能說實話。」青檀直視著李虛白的眼眸,「你們是如何準(zhǔn)確掐算出我和蓮波在聚鑫銀鋪相遇的時間?」
不早不晚剛剛好,時間短到不過是兩三句話的功夫。但凡她晚來片刻,就不會碰見蓮波。
李虛白迎著她的注視,如實道:「如果我告訴你,并沒有刻意掐算時間,你們相遇真的就是偶然,上天注定,你會信嗎?」
竟然是這樣?
青檀得到這個答復(fù),不禁低頭失笑,「當(dāng)然會信。這世上本就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巧合。比如我苦苦找了多年的人,就在我眼皮底下蹦跶,我居然都沒認(rèn)出來。」
李虛白頓了頓,「你說韋無極?」
青檀道:「我猜他應(yīng)該是假扮成你的下人一直就藏身在你家里。我曾經(jīng)在你書房里見到一個木箱,里面放了很多工具,應(yīng)該就是韋無極的東西。」
李虛白沒有辯解,默認(rèn)了她的說法。
青檀接著道:「韋無極肯定帶著面具,除了蓬萊和常笑,你家里總共也沒幾個傭人。你把他們都叫出來,我揪揪臉皮就知道那個是他。」
她要挨個上手去揪幾個男人的面皮?李虛白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心里很不爽,悶聲不語。
「快去啊。」青檀雙手抱臂盯著他,大有一副「你不把他交出來,我就不會放過你」的架勢。
李虛白有點無奈的摸了下眉心,「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是找到他要把他打個半死。」
「我說的話,可不像你這么文縐縐的。」青檀神情很放松的睨他一眼,「你放心吧,我現(xiàn)在改主意了,我只和他敘敘舊。」
李虛白不信,「當(dāng)真?」
「我可不像你,嘴里沒有什么實話。」青檀語氣里有一股難以掩飾的失望。不能交心,便如隔山海,縱有喜歡,也不過是一場海市蜃樓的幻象罷了。
李虛白默然片刻,輕聲道:「即便我對你說過假話,也是不得已。」
青檀挑了一下眉,隨口問道:「什么不得已啊?」
「以后你會知道。」李虛白語氣突然低沉。
青檀也沒打算他會說出什么苦衷來,話題繼續(xù)回到韋無極身上,「你把韋無極叫出來。」
「你跟我來。」李虛白轉(zhuǎn)身走到衣柜前,打開了看家雀的機(jī)關(guān)。青檀沒想到他居然帶著自己進(jìn)密道,看來韋無極就藏在密道那頭的某一處。
李虛白舉著火折子在前面照亮,帶著青檀沿著密道曲曲折折走了一段路,大約有兩條街的距離,前面出現(xiàn)一道小門,李虛白推開木門,眼前驟然一亮,隨之一股幽幽的香氣飄了過來。
庭院里種著一棵臘梅,正開著嬌黃色的花。樹下擺著一張桌子,埋頭干活的韋無極驟然看見李虛白出現(xiàn),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被李虛白身后的青檀給嚇了回去。
他扔了手里的工具,啊的一聲怪叫,「你怎么把她給帶來了!」
李虛白背對青檀,對他遞了個眼色,「楚女郎說她要和你敘舊。」
韋無極面色緊張,「敘舊?敘什么舊?」
青檀沒急著回答他的話,側(cè)耳細(xì)聽,周圍十分安靜,可見這里位置偏僻,李虛白的家本就偏離城中心,她抬頭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推測韋無極藏身的這個住處,離青天塔非常近。
她笑微微看著韋無極:「你們父子倆真是一脈相承啊,你阿爹兩重身份,你也是。原來青鳥和佛貍都是你。」
「她都知道了?」韋無極小聲地問李虛白。
李虛白點點頭,寬慰道:「沒事,她說了不會打你。」
「她說了你就信啊!」韋無極沒好氣道:「你真是見色忘友!」
李虛白尷尬地摸摸下巴。
青檀對李虛白道:「你先回去吧,我和他私下聊聊。」
「不行,你不能走。」韋無極一把扯住李虛白,躲在他身后,只對青檀露出個腦袋,「楚女郎,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能動手動腳,更不能打人。」
青檀被他嚇破膽的樣子逗笑,「我就想好好和你敘敘舊啊,你怕什么。」
「好好敘舊。你想敘什么?」韋無極對這位美艷女郎的如花笑靨,有點害怕,擔(dān)心她笑著笑著就會一巴掌劈頭蓋臉的甩過來,所以死活要讓李虛白擋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