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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會百毒不侵,但是毒在體內發作速度會比常人慢上數十倍,即便是見血封喉這樣的毒藥也不會立刻毒發身亡?!?
青檀愈發好奇,「韋長生為何對你這么好?居然把江湖上失傳的武功都傳給你?!?
一般練武之人對武功絕學和秘籍都視如珍寶,她時常聽到一些江湖人士為了一把寶刀一本秘籍打的頭破血流,門派之間更是彼此防范生怕被人偷了本門功夫。即便她和張夼情同兄弟,張夼也絕對不會把自己獨門毒藥的配置方法告訴她。韋長生為何如此大度?
「因為我父母的死與他有關。」
李虛白靜臥在黑暗中說起往事,「這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巧合。韋長生在做風喉之前,是個落魄的江湖刀客,我父親在一群地痞手中救過他一命。十年后我父親赴益州任知州,韋長生也恰好成了益州府風喉的頭兒。他受命暗中調查錢引案,發現私印錢引的人是蔡源,在上報御前司的同時,也告知了我父親。他本是好意,感念我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想讓我父親提防蔡源這個人。但沒想到蔡源發現我父親知情,便將所有罪責都推給我父親,殺了我父母偽作畏罪自殺的假象。韋長生對我父親的死一直很自責,認為是他害死了我父母?!?
青檀輕聲道:「原來如此。
李虛白道:「你先睡吧,我運功還要許久。」
青檀重新躺下,不知不覺入眠,但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警醒過來。旁邊的被窩是空的,因為兩人今晚沒睡在一個被子里,李虛白何時悄無聲息的離開,她竟然毫無知覺。
她倏然一驚,凝神細聽,外面有細微的動靜,還有一股奇怪的香味,是木質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青檀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猝然打開木門,發現李虛白坐在木屋外,爐子生了火,像是在烤什么東西。
「你在做什么?」
「我餓了烤點東西吃,吵醒你了。」李虛白背對她,沒有回頭,語氣輕松,但身體在不知不覺繃緊。青檀是習武之人,明顯感覺到他處在蓄勢即發的一種防備狀態中。
「烤什么吃的?」青檀感覺有點不對勁,徑直朝他走過去。
走到跟前,她發現爐上烤的是一塊肥肉,油脂滴落在下面的一片瓦塊上,這是作為晚飯打來的一只野兔,剩下的幾塊帶油的肥肉。李虛白即便餓了,也不至于要吃這個。
更奇怪的是,瓦塊上滴下來的油是淺黑色,并非乳黃顏色。青檀越發起了疑心,索性蹲在他身邊,道:「我也餓了?!?
李虛白放在膝蓋上的手,用袖子蓋住了手背,手指蜷縮。那種兩人相識之初曾在他身上出現過的防備之感,再次閃現。青檀已經許久不曾感受到。
她不動聲色的問道:「肥肉怎么吃?」
李虛白語氣鎮定,「油渣很香,你吃過嗎?」
顯然他在說謊,這幾塊肥肉又能煉出幾口油渣?如果真的餓了,根本填不飽肚子,有這功夫還不如打只兔子回來。
青檀假裝去幫他翻動肥肉,突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她動作快如閃電,李虛白反應更快,沒讓她把袖子全都扯起來,可依舊被她驚鴻一瞥,看見了他的手背。
她目力過人,就著爐子微弱的亮光,發現他手背上有許多細密的小血點,像是被針扎過。
青檀心頭劇震,瞬間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涌上來,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李虛白道:「我皮膚比較嬌氣,容易皴裂出血?!?
青檀抬頭盯著他,聲音冷的有點抖,「你為什么要騙我?」
「不是存心要騙你,只是說起來有些尷尬?!估钐摪拙饺坏溃骸感欣畋豁f無極帶走了,我想熬點油脂涂一下手背。」
事發突然,他只顧想著怎么才能不露痕跡地把韋長生和連鶴救走,一時大意完全忘了把膏脂拿出來。
青檀一字一頓道:「我說的騙,不是這個?!?
李虛白聲音有點弱,「是什么?」
「你到現在還不肯說?」青檀氣極,一巴掌揮過去,李虛白可以避開,卻沒有閃躲。
青檀的巴掌慢慢握成了拳,停在他的臉頰旁,因為他脖子上也依稀可見細小密集的血點。
她凝眸盯著他年輕俊雅,潔凈無瑕的面孔,目光恨不得刺進他心底,破開他所有的秘密和偽裝。
她猛然吸進一口涼氣,差點嗆出眼淚,「你書房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醫書,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秘方偏方。你去京城的那幾日我去了你的書房,找到一本江湖游醫寫的手札,上面寫著服過紅倀草的人,先是皮膚開裂出血,最后吐血而亡?!?
李虛白臉色倏然一變,緊張到不敢看她的眼睛。她那么聰明,早晚都會發現,所以他一早就在做心理準備,可被她識破的這一刻,他依舊緊張慌亂,不知如何辯解。
青檀咬牙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才是佛貍?」
李虛白低聲道:「我怕我說出來,你會恨我。你說過,」
青檀打斷他:「我以為韋無極就是佛貍時,曾在密道里告訴過你,我已經不恨他。」
這是最讓她生氣的地方,她已經對他表明了自己對佛貍的態度,他卻依舊瞞著她不說實話。
「你找了我十幾年,心里積攢了很多怨氣,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改主意追回玉璽,沒有玉璽會全盤皆輸?!?
「我已經說過玉璽送給你們,你認為我是個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人?」
青檀感覺心口悶痛到難以呼吸,她倏然站起身,不及走開,李虛白也隨著起身,探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從突然被識破的慌亂中鎮定下來,不得不面對她,說出難以啟齒的實話,「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活不長?!?
明知自己短命卻還同意親事未免太過卑鄙,所以他糾結為難,遲遲不能做出決定,能給她的,只有一個半年之約。
青檀心口被刀刺中一般,疼到她鼻腔泛酸。誤以為韋無極吃了神力丹的時候,她只是遺憾抱歉,可是當她知道這個活不過三十六歲的人是李虛白,她覺得心口像是破了一個洞。
她看向遠處幽暗的松林,哽著嗓子道:「如果知道你是佛貍,我不會告訴你?!?
當著他的面殘忍的告訴他,他最多還有十幾年壽命。她無法想象他當時的心情,虧他還能那么平靜鎮定,恍若無事人。
李虛白無聲苦笑:「沒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青檀愕然。
「離開古墓沒多久我就覺得身體不對勁,只要我一用內力,皮膚就會皴裂,后來,我內力越強,皮膚越脆,全身都會破口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