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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楊喜,問成鴻年:“為何決定得如此突然?”
成鴻年額頭磕在地面,顫巍巍道:“臣任院首二十余載,自問雖無諸多建樹,但苦勞猶在,今臣六十有余,三月之內遇毒兩起,皆無解毒之法,如此庸才,難當大任,故自請讓賢,以保晚名。”
林痕疲累地點了點頭,又突然意識到問題,他問:“那朕身上的毒,是誰解的?”
難道不是成鴻年嗎?
他自醒來時,就知是江因下的毒了,因為怕顏喻夾在其中難辦,就一直忍著沒找顏喻,也沒過問,只當此事已過,不再追究。
直到成鴻年出現,他才意識到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成鴻年眉目間同樣浮起疑惑,林痕眼色一厲,看向楊喜。
楊喜接收到目光,膝蓋哐當砸在地上:“回陛下,您醒來一直沒問,奴才就沒及時說,您中的毒十分罕見,太醫院上下皆是束手無策,直到第三天,顏府送來了一位醫者,才把您身上的毒解了。”
林痕皺了皺眉,問:“顏府送來的?叫什么?”
楊喜搖頭,怯懦道:“奴才當時著急您身上的毒,見是顏大人送來的人,便沒問。”
“廢物!”林痕怒斥,“讓暗衛立刻去查。”
臨了林痕又看了成鴻年一眼,問:“你的這番話,可是因著顏喻?”
林痕盯著成鴻年,捕捉到對方臉上連藏都藏不住的窘迫和逃避,當即了然。
他知昏迷當夜顏喻來過,但他當時昏迷不醒,對外界沒有絲毫感知,所以也并不知道顏喻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可看成鴻年這么反常,他才猜到其中一定有問題。
對啊,林痕突然福至心靈,顏喻早已無心朝事,如今突然發火敲打成鴻年此等老臣,一定是因為關心他。
那楊喜呢,林痕強迫自己從欣喜中抽離,細細分析此事。
楊喜作為他的近臣,為何突然有事不稟,這其中是否有顏喻在暗中授意呢?
若是,那那個進宮來解毒的人的身份一定有問題,林痕捻著手指反復推演,總覺得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至于成鴻年,林痕垂眸看了他一眼,道:“術業有專攻,你既專攻醫術,毒術欠缺也在所難免,不必妄自菲薄,但看你去意已決,朕也不再強留你,但朕實在不忍有才之人卻無用武之地,愛卿若是愿意,可任太醫令一職,為朕培養更多的有才之人。”
成鴻年愣了幾許,才反應過來這不算壞事,哆嗦著磕頭,嘴上重復著:“謝陛下恩典。”
林痕并不覺得這是恩典,他只是不想顏喻多結仇怨罷了,他擺擺手,讓人退下。
暗衛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查到顏喻送來的人很可能是他一直在找的,舒覽青的徒弟。
林痕聽到消息皺了皺眉,總覺得顏喻比自己先接觸和舒覽青有關的人似乎有些不妥,可又想不出為什么。
他要來地址,出宮尋人,可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到時,已是人去樓空。
不難猜,人是被顏喻藏起來了。
那顏喻是不是已經找到舒覽青了,若是,為何不讓他知道?
是不是決裂了,他連這些事都沒有資格知道了?
林痕幾次生出找顏喻逼問的沖動,可又被他生生壓下,雖不知為什么,但他覺得顏喻怕是不會說實話。
越深想,越不敢問了。
他回了宮,忍了足有小十日,卻沒有任何進展。
倒是另一方先來了消息。
是他安插在江棋身邊的副將。
“陛下,據臣觀察,江棋與顏相走動密切,僅這十日,他就兩次與顏喻密謀,另外,江棋正在暗中聯絡林王殘存黨羽和調動兵力,臣合理推測,江棋意圖謀反,還請陛下徹查。”
第71章 “它很可憐”
舒覽青不愧是讓醫者盡數仰望的醫毒圣手,顏喻用藥已經有十余日了,先不說別的,氣色是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對不知情的人來說,他的樣子還真的像已經解了毒。
劉通常常守在顏喻身邊,是最先感受到顏喻變化的人,這幾天,就連越發陰沉的天色都擋不住他愈發開心的笑容。
“這舒公子的醫術就是好啊,我守在少爺身邊這么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少爺的氣色這么好。”
劉通一邊張羅著下人布菜,一邊再一次地由衷感嘆,他看著顏喻不再像以前那樣蒼白的臉色,以及這幾日變得格外紅潤的唇色,笑得合不攏嘴。
顏喻淡笑著頷首,應和著:“我沒記錯的話,他十年前還只是個被人騙了錢財都不知道追回來的小少爺呢,誰知道他竟然真的成了大夫。”
劉通回想了他第一次見舒案時的樣子,又笑,說:“人啊,一直都在變,你看小陛下,不是也越來越懂事了嗎?”
顏喻看著窗外簌簌飄下的雪花,出了會兒神,他想起今日醒來時看到的窗外的那棵梅樹,紅梅正開得熱烈,它被厚厚的雪壓著,只露出不多的紅。
雖說凌寒傲骨,可到底還是冷的。
他頓了稍許,道:“劉伯以后就喚他稚兒吧,不然被有心人聽了去不好。”
劉通愣了愣,拍了下自己的嘴,道:“是這個理,我記著了。”
顏喻移回目光,落在色香味俱佳的菜品上,這幾日見他恢復得不錯,劉通就總是想方設法讓人備些新奇的吃食,像是讓他把以前錯過的都一樣樣嘗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