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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一個響雷在腦中炸開,他額角因激烈的情緒突突直跳。
他今日所做所為,皆因殷蕪在祭壇上要為他舍命,結果她不但未被嚇退,反而又說可以做他的藥。
殷氏的血,她的血便是治瘋病的藥,此時此刻,這樣的情境下,殷蕪竟想著以自己的血肉飼喂他!
若是正常女子,只怕已嚇得早跑了,她是個傻的嗎?竟還主動獻上來!
他閉上眼,努力將情緒壓了壓,勉強維持著冷漠高傲,“你愿意做藥,我卻不會受制于人。”
桎梏手腕的力量消失,百里息棄了殷蕪甩袖出殿。
門沒關,殷蕪沒動,只是側頭看著從門透進來的一寸天光。
須臾之后,她坐起身來,垂眼看著地上的衣衫,也沒去撿,反而來到鏡前,鏡中少女雪肌花貌,烏發如瀑,像是一件無瑕的瓷器。
這是她的本錢,足可以彌補她的弱勢。
她不可能如男子那般拼刀劍,她甚至拿不起那劍,想要報仇,想要扳倒百里家,她只能依靠百里息。
百里息誤解她是去為他擋刀,這個契機徹底觸動了他心底的某些情緒,所以才會做方才那些出格的行為。
這是她的機會,可能籌謀一輩子也再難得到的機會。
這也是她最后的機會,她應該抓住。
殷蕪對著鏡子笑了笑,鏡中少女便跟著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絲凄惶。
她轉身向衣櫥,拿出一件百里息的披風。
*
竹林里,辰風正在回稟祭壇最后的情況。
“新教余孽均已伏誅,蘇乾安已經抓進潛龍衛大牢,文漪也已伏誅,文家的人也都控制住了。”
“讓霍霆徹徹底底地查,把新教、宦家、文家都給我挖干凈。”
“是。”
辰風離開,百里息心中的燥熱卻沒有平息,他回到院內,知道殷蕪還沒離開寢殿,不禁揉了揉額頭,往后殿去了。
今日是十五,體內那條毒蛇不再蟄伏,肆意在身體里游走。
他解了外袍走進白玉浴池中,今夜的水格外涼,立時驅散了些許燥熱。
心中似有一團火,腦中又閃過方才殿內的畫面,喉結不由一滾。
他背靠著池壁,緩緩下沉,讓泉水將他淹沒,許久那股熱才稍稍緩解。
掌心的傷口被水泡了,有些疼,卻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半晌他終于從水中出來,身后岸上卻傳來一聲柔柔膩膩的“息表哥”,百里息身體僵硬,呼吸也急促了一瞬。
殷蕪站在岸上,身上罩了一件百里息披風,頭發披散,垂眼看著池中之人。
明月清輝之下,男人站在及腰深的水中,薄薄的衣料被水浸濕緊貼在身上,隆起的褶皺堆在腰間。
他回首看過來,俊美無儔的臉上終于沾染了濃重難化的異色,只是眸中神色依舊是冷的。
像是即將墮落的仙人。
殷蕪心跳得極快,握住披風的手指有些僵硬,她已經想好了要做什么,此時卻再次猶豫起來,那手指仿佛墜了鉛,僵硬著無法動作。
她的眼睛發熱,再次柔聲開口:“蟬蟬做息表哥的藥好不好?”
“不要一輩子,甚至不要明天,只圖這一夕之歡,只當是對大祭司的報答。”她似怕被拒絕,急急開口補充。
百里息的鳳目微微瞇起,他能想到披風之下是什么樣的風景,呼吸急促起來,眼中神色卻更冷。
他終于動了,池水從他勁瘦的腰側蕩開,他至池邊,伸手握住少女纖細的腳踝,隨即便感受到了她身體的顫|栗,話卻前所未有的刻薄:“蟬蟬竟這樣不自愛,若此事傳揚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圣女自輕自賤。”
他冰涼的手似一條蟒蛇纏住她的腳腕,不知何時會下口咬她。
可殷蕪今日已破釜沉舟,今日也是她最后的機會,既然決定走百里息這條路,就不要回頭。
更不能退縮。
身上的披風滑落,潔白瑩潤展現在月光之下,晃了百里息的眼睛,他聽殷蕪用帶著顫的聲音說:“那息表哥便別讓此事傳揚出去。”
她彎腰扶住他的肩膀,手心潮|熱,接著整個人滑入浴池中。
池水冰冷,她被涼得一顫,卻仰頭看他,睫上掛著水汽,輕聲問:“好不好?”
百里息第一次想順從自己的身體,不再抵抗,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個夢,浸濕的紗裙,水紅的褻衣帶子,柔軟嬌嫩的唇。
和現在的情形很像,卻遠沒有眼前的景致醉人。
他聲音克制沙啞:“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不后悔。”她仰頭看他,聲音細弱卻堅定。
百里息垂眼看她,伸手將她按在池壁上,緩緩低頭,親了上去。
她身體帶著顫,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冷,他的手撐在池壁,讓她再無退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