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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蕪抓緊了身前的錦被,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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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陸夫人派車來接殷蕪,說是要請她去賞花,因早同百里息說過,倒也沒人攔著。
馬車出了城,來到城外一處別院,她才下車,陸夫人身邊的嬤嬤便迎上來,熱情道:“夫人在里面等著,快隨老奴進去吧。”
殷蕪隨著那老嬤嬤入了別院,一邊走,一邊聽那嬤嬤道:“這別院里種滿了錦葵和蜀葵,如今正是觀賞的好時節,夫人和另外幾位夫人正在園內賞花,都在等您呢。”
入了園,果見幾個年輕的夫人簇擁著陸夫人在賞花,陸夫人見殷蕪來,上來熱情拉她的手,道:“妹妹你可算來了,那邊的花開得正好,我們一同去瞧瞧。”
眾夫人在園中走了一會兒,陸夫人開言:“我新得了些好茶,妹妹們同我入內吃些茶果,歇一歇。”
眾人自然說好。
幾位夫人入了屋內,立刻有婢女奉上茶水果子,歇了片刻,陸夫人親親熱熱拉著殷蕪的手往內室走,道:“你們稍坐,我從汐州新得了一件東西,妹妹是汐州來的,正好幫我掌掌眼。”
在場的幾位夫人都知殷蕪來自汐州,只笑笑讓她們慢慢看。
厲晴和茜霜正要跟進去,卻被陸夫人的嬤嬤攔住,嬤嬤笑道:“兩位夫人就在里面說話,若有需要自會喚你們入內。”
內室寬敞,殷蕪入內卻沒看見何貴,正奇怪就見陸夫人推開了一扇暗門,示意殷蕪隨她進去,兩人穿過一段甬道,出口竟是對向的另一間廳堂,何貴正侯在廊下。
他見殷蕪出來,眼前一亮,上前賠笑道:“我去求見幾次,皆未能見到夫人,聽聞夫人有話要問我?”
眼前這張臉和記憶中那張可怖的臉終于重合在一起,殷蕪腦中閃過他凌|辱母親的畫面,心揪成了一團,袖中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
陸夫人想著殷蕪或是要問些私隱的問題,便找個借口先離開了。
殷蕪看著何貴,開口問:“聽陸夫人說,先生來自京城?”
何貴正愁怎么自報家門,殷蕪就給他拋了一塊磚,是故也不隱瞞,面上帶笑,道:“我祖籍確在京城,十年前來到冠州,在京城略認識幾位大人。”
十年前,也就是殷臻死后不久。
“我在京城有件事想辦,不知先生在京中的熟人可能辦?”
聽殷蕪這樣說,何貴心中一喜,忙說能辦,誰知殷蕪卻露出懷疑的神色。
“先生不問我是何事,就答應得這樣痛快,倒讓我有些不敢相信了。”殷蕪退了退,似是要走。
何貴忙上前攔住,眼見到嘴的鴨子又要飛了,哪里還顧得上其他,急道:“夫人可知道天權長老?”
殷蕪停住腳步,面露驚訝之色,何貴心中不免得意起來——他身后是百里家,別管她有什么事,都能辦成,只要這小娘子有事相求,還怕她不肯入神廟?
“神教的天權長老?”她似有些吃驚。
何貴越發的得意,冠州買賣背后的主子便是百里家,這樣滔天的權勢誰能不敬畏,他故作謙遜地笑了笑,道:“正是,不知夫人想要辦何事?”
殷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猶豫了半晌才道:“那事事關生死,此處確實不方便與先生說,想請先生今夜去找我。”
與何貴這邊約好了時間地點,殷蕪便同陸夫人回到內室,眾人說說笑笑,一直到傍晚才散。
出門上了馬車,陸夫人又送了殷蕪一些自己釀的花蜜,端的是十分熱情。
馬車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厲晴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前面的路被沖毀了,奴婢去看看。”
殷蕪想著何貴的事正心中煩亂,卻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幾聲滿是譏誚的笑聲。
“大哥,那小娘子可同意了?”
“那小娘子夫家雖不缺錢,可心中也崇拜大神官,加上她有事相求,只怕入神廟祈福,她自己也歡喜得緊。”是何貴的聲音。
殷蕪皺了皺眉,掀開車簾見并排停著一輛馬車,里面的交談聲并未刻意壓低。
“我才在門口瞧了一眼,那小娘子的確長得美,難怪大神官惦記著,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美的小娘子呢!”
何貴沉默了片刻,隨即道:“那小娘子確實美,不過稍顯稚嫩,哥哥我可見過更美的,身份又高貴,睡起來那才叫銷|魂。”
他有意在自己的小弟們面前炫耀顯擺一番,故意賣個關子等人問。
果然有人搭腔,紛紛詢問他究竟睡了哪位又高貴又美貌的女人。
何貴被恭維得有些暈暈乎乎,壓低聲音道:“我說我睡了圣女你們信不信?”
“睡了當今圣女?大哥你快講講!”小弟們不知何貴的話有幾分可信,但這事實在香艷,就當是聽故事也覺刺激。
“不是如今的圣女,是前任圣女,”何貴聲音中滿是輕蔑,隨即又在小弟們的催促聲中開口道,“你們不知,前任圣女又嬌又美,在榻上承歡時才叫銷|魂。”
小弟們驚呼不已。
殷蕪隔著車簾,聽著何貴如此不堪的言語,只覺得渾身發冷,心底那股怨氣殺意再也壓制不住。
“那段日子我想怎么睡她就怎么睡她,睡妓女還要給銀子,睡圣女可不用!”何貴被捧得得意忘形,笑得越發放肆輕浮。
那些小弟將信將疑,覺得可能只是何貴隨口瞎編,但還是忍不住想聽更多的細節。
殷蕪聽著他們用“淫|蕩”、“下|賤”去形容殷臻,這些詞混合著那些畫面,讓殷蕪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她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何貴,卻知道此時必須要忍住。
可她實在難受得厲害,只覺天地旋轉想要吐,好在厲晴很快回來,馬車繼續上路。
半個時辰后,馬車終于停住,厲晴掀開車簾,見殷蕪慘白著一張臉,心中嚇了一跳,正要詢問,百里息已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他視線落在殷蕪蒼白的臉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殷蕪覺得惡心難忍,卻不想讓百里息看出來,強壓下腹內的翻絞,扯唇笑了笑,輕聲道:“可能坐車時間有些久,我緩一會兒就好了。”
努力將何貴說的那些話驅散,許久腹內才稍稍好些,她握住百里息遞過來的手,下車進了院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