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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趕回時,洛靜寒已與僅剩的三組人打過,剛與最后一組交完手,那組人勝了,正走過圓臺,對邱忘言行禮。
圓臺正中的洛靜寒已收劍入鞘,他額前垂發(fā)稍顯凌亂,不過整個人氣息還是穩(wěn)的。
交手過那么多組人,想必已疲憊至極了。
但洛靜寒仍舊保持輕盈的步伐,邁步至邱忘言身邊,一手橫在腰際,一手背負身后,垂首侍立。
“寒兒,辛苦了?!鼻裢缘?。
洛靜寒心內吃驚,這是邱忘言第一次,對他顯露關懷,自被邱忘言收養(yǎng),拜他為師后,邱忘言從未對洛靜寒表露出任何溫情。
長澤山的雪是冷的,師父的心,也是冷的,而他,早已習慣.....
如今,師父是怎么了?
“弟子職責所在。”洛靜寒斂了思緒,回答道。
而元湘靈他們,返回圓臺廣場后,與僅剩的另外四人站在一起,眾人望天,等待千祺子開口。
千祺子這時緩緩降落至地面,那腳下流光如同墜落的流星,他落地后,朝著眾人走近。
眾人只覺一團耀眼的祥光向他們靠近,但這光很快就散了。
千祺子收起了“神性”,微微笑著,啟唇開口。
“諸位,這最后一關,乃心境試煉?!?
心境試煉是什么?
“諸位,還請走上前來。”千祺子伸出右手,在手心中凝結了一團暗色的光霧,乍看是一團光霧,細看,又可看出,是層層根根的絲線,纏繞而成的一團‘氣體’。
不過,這東西看上去詭異異常。
眾人遲疑不前。
柳凌風無甚所謂,反正這是試煉最后一關,通過就算通過,之后順其自然,不通過,他就離島,繼續(xù)浪跡江湖,尋找自由。
他邁開步子,大步向前,站在了千祺子面前。
千祺子笑著打量眼前的年輕人,道,“小友,乃勇者?!?
柳凌風沒說話,他知道要做什么,伸出手,觸碰那團暗色氣體,剎那,柳凌風整個人就如同被吸進了黑洞里,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眾人大驚。
“柳大哥!”元湘靈小聲叫道,她不自覺邁出步子,也想上前。
濋飛飛牽住她的手,“走,湘靈,這是最后一關了,我們一起去,段瑢瑾,跟上。”
段瑢瑾收起折扇。
三人已站到千棋子面前。
千祺子微笑著,不語,只是,元湘靈覺得,千祺子是在看著她笑。
湊近了,元湘靈才看清了千祺子的容貌,只見他面如冠玉,清秀非凡,只是,氣質溫潤,古樸典雅。
千祺子前輩,應該很大年紀了吧?可看上去,還是很年輕,這就是神嗎?可以永葆青春?
三人同時伸手,觸碰那團光霧。
元湘靈只覺眼前一黑,仿佛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她發(fā)覺自己身在縹緲山上。
怎么會?
這熟悉的蒼翠密林,繚繞的山間云霧,正是她長大的地方。
“師父!”元湘靈叫著,“師父,我回來了!”
元湘靈看到了熟悉的院子,自那院子門口,走出一身穿艾綠色衣裙的女子,她的容貌空靈疏離,有著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宛如空山新雨后的嫩葉。
是越靈汐。
“師父!”元湘靈飛奔到越靈汐身前,想要伸手抱住她,穿進她的懷里。
可是,元湘靈撲空了,她的身體,直直穿過了越靈汐!
“怎么會這樣?”元湘靈慌張道,急忙回頭察看,“師父!”
越靈汐沒有看到她。
“師父!”元湘靈跟過去。
越靈汐走著,走著,元湘靈只在她身后,看到了飄蕩的綠色輕紗,想抓,卻抓不住。
越靈汐孤身來到了蘆葦蕩。
她拿出一根洞簫,背對元湘靈,開始吹奏。
蕭聲凄涼,孤寂,哀怨。
越靈汐的背影,凄涼,彷徨。
蘆葦搖晃著,搖晃著。
這一刻,元湘靈似乎懂得了,那份獨屬于越靈汐的孤獨與寂寞。
濃郁的孤獨,無法訴說的寂寞....
為什么,師父?
你,經(jīng)歷過什么?
為什么,我的心好痛?
師父,是你的心在痛嗎?
......
元湘靈陷入情緒無法自拔,她只站在越靈汐身后不遠處,這時,另一個元湘靈冒出來了。
和她一模一樣的元湘靈。
“師父!”那個‘元湘靈’叫道,她跑至越靈汐身后,抱住了她。
越靈汐收起樂器,緩緩轉身,“湘靈,怎么啦?”
在元湘靈看來,越靈汐本是處在一片陰影中,元湘靈所處的這個世界的色調,是灰暗的,而自那個‘元湘靈’出現(xiàn)后,周圍有了顏色。
她,是師父的一抹光亮嗎?
所謂心境,是誰的心境?
“師父,我餓啦!”那個‘元湘靈’說道。
越靈汐摸摸‘元湘靈’的小臉蛋,柔聲道,“走,去做飯?!?
元湘靈跟上二人。
她反應過來了,這只是她與越靈汐以往的生活片段。
最日常的那種。
二人用餐后,便留在室內,‘元湘靈’作畫,越靈汐彈曲。
越靈汐彈得是箏,這箏聲婉轉,沁人心脾,彌漫著恬靜與祥和。
曲畢,越靈汐欣賞元湘靈的畫作,是一幅浩遠山水圖。
“湘靈,你想下山?”
“…師父,為什么,我們不能下山呢?”
越靈汐無奈嘆氣,道:“外面的世界,太危險?!?
“危險?可是,師父,你答應過我…等我長大了,就帶我去梵凈島啊?!薄骒`’嘟起嘴,小聲抱怨道。
等等,不對,不可以,怎么是這樣?這是,那一天?越靈汐遇害的那一天?
“湘靈,等再過幾年,師父就帶你去。”越靈汐無奈道。
“好吧?!薄骒`’的櫻桃小嘴快要撅到了天上,她滿臉寫著不開心,收拾好畫作,就起身離開,回了自己房間。
元湘靈留在房內,她注視著越靈汐,絲毫不敢分神。
只見越靈汐嘆了口氣,又彈起了箏。
這次,她的曲聲凄涼,哀傷。
師父.....
如果真的是回到了那天,那么,按接下來的發(fā)展,‘元湘靈’就要偷跑下山了。
不可以!快去阻止她!
元湘靈跑回自己的房間,看到,那個‘元湘靈’,正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
“你不能下山!”元湘靈大喊道,她想去拉住自己,但手臂穿過‘元湘靈’的身體,她是虛無的,如同這個世界的越靈汐。
怎么辦?
元湘靈不知如何是好,是要跟著‘元湘靈’下山,還是留在這里,等待接下來的發(fā)展?
驟然,元湘靈想起了那個神秘男子,那個頭戴兜帽身穿玄袍的神秘男子。
就是他,是他把師父抓走的!
元湘靈念及此,堅定內心信念,她提燈,走至院門,守在門口。
她在等,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殺氣。
靈力顯化,泛出綠色的光。
那玄袍男子已然出現(xiàn)。
他的眼角有一道疤。
他明顯注意到了元湘靈,在元湘靈面前頓住腳步。
“你是何人?還不速速讓開。”男子開口,聲音撕裂沙啞。
元湘靈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意,她提燈攻擊,“天女散花!”
那男子閃身躲過,與此同時,自他掌中發(fā)出一團紫霧。
元湘靈以鈴蘭花朵防御。
可惜,這紫霧是防不住的,它滲透至花朵內,滲透至元湘靈體內,她只覺五臟六腑都被侵蝕,那種腐爛的,消糜的疼痛....
“咳咳....”元湘靈兩眼一昏,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