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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行,元湘靈四人來到了曦盛國與鐵沙國的交界處,建在山里的小村子——周店村。
臨近邊界,塵沙渲染,灰霧彌漫,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種蕭索寂寥的氛圍中。
元湘靈四人并肩行走在進村的小路上,放眼望去,空中云層叆叇,密不透光,空氣中席卷著無形的乳白色濃霧,夾雜著細小的沙粒,一派灰蒙蒙的景象。
“呼,這天氣真是奇怪,本小姐到現(xiàn)在還沒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呢!”濋飛飛叫喊著,她扭頭,對著身旁的段瑢瑾,“喂,你確定沒走錯路嗎?”
“呵呵,當然沒有,這山間有一條官道,正穿過這小村子,這是曦盛鐵沙唯一的交界路。”段瑢瑾搖著扇子,悠悠道。
“段公子,你真的是鐵沙國的人嗎?”元湘靈好奇道。
“是啊,段瑢瑾,我們這馬上就要進入鐵沙了,你還不準備說實話嗎?”濋飛飛道。
“呵呵,你們兩個真是不依不饒啊。”段瑢瑾無奈笑道,“時機未到,不可說,不可說。”
“段公子,你是不是就想保持神秘呀。”元湘靈打趣道。
“得了吧,我看他就是想裝神弄鬼。”濋飛飛吐槽道。
“哎,你們兩個,學學洛兄好嗎,少說話,多做事。”段瑢瑾狡黠一笑,把話題引到了洛靜寒身上。
洛靜寒本是靜靜聽著叁人拌嘴,被段瑢瑾故意點道,明顯一頓,口舌之辯他本不擅長,當下也不知如何應答。
元湘靈轉(zhuǎn)頭,瞥了一眼洛靜寒,瞧著他那不知如何應對的樣子,偷偷笑了。
洛靜寒看在眼里,還是沒說話。
“行了你,段瑢瑾,少扯別的,不想說就別說,哼。”濋飛飛道。
就在這時,元湘靈注意到了,路邊竟然有一個小男孩。他們四個馬上就要進入村子里,而這個小男孩就站在路邊上,腳下放著一個小筐子。
“那小孩站路邊干什么?”濋飛飛疑惑道。
“你管人家站路邊干什么。”段瑢瑾懶懶道。
四人正要路過這小男孩的身邊,元湘靈忍不住多瞧了他幾眼,細看才發(fā)現(xiàn),這小男孩也不小了,可以算是少年了。
這少年一直低著頭,眼神怯懦,不敢與四人對視,見元湘靈又回頭望著他,他才鼓起勇氣,喊道:“姐姐,你們...要不要買蘋果?”
這話一出,元湘靈四人都停下腳步,元湘靈更是直接走到了少年身旁,這少年眉清目秀,皮膚白凈,雙眼細長,臉蛋渾圓,而腳下那小筐子里,&
正是裝滿了蘋果。
紅的透亮的蘋果,在這灰蒙渾濁的環(huán)境下,確是一抹亮色。
不知怎的,元湘靈想要買蘋果,于是,她問道:“多少錢一個呀?”
她不知怎么稱呼這少年,貿(mào)然叫弟弟,也太過奇怪。
“湘靈,你想吃蘋果?”濋飛飛問道。
“也不是啦,買一個嘗一下啊。”元湘靈道。
這時,少年才答道:“一枚銅幣一個。”
元湘靈到現(xiàn)在也不太清楚金銀貨幣的價值,但她忘了自己身上本是沒錢的,翻來找去,也沒找到一個銅子兒。
段瑢瑾拿出一塊白銀,直接丟到那蘋果筐里,“不用找了。”
他搖著扇子,氣定神閑,濋飛飛早已習慣段瑢瑾揮霍無度的作風,陰陽道:“大少爺范兒又來了。”
而那少年,趕忙撿起那塊白銀,急道:“大哥哥,你給我太多了,我不能要啊。”
段瑢瑾搖著扇子,就只是笑著瞧著他。
這少年見段瑢瑾沒有收回的意思,便抬起筐子,對著元湘靈道:“姐姐,這筐蘋果都賣給你了。”
元湘靈擺擺手,道:“不用了,我只買一個就行。”
說著,元湘靈低頭,隨便拿了一個蘋果。
這少年看上去就要哭出來了,濋飛飛見狀,奇道:“給你錢了,你哭什么?”
“你們給的太多了,一個蘋果不值這個價啊。”少年急道。
“真是奇怪了,你這小子倒是不慕錢財啊。”濋飛飛贊道。
“我.....”少年囁嚅道。
“行了,走吧。”段瑢瑾搖著扇子,懶懶道。
少年卻忽然跪地,眼看著就要對眾人磕頭了,元湘靈趕忙制止住他,她不便和他接觸,只是喊道:“你干嘛呀,快起來呀。”
那少年不起來,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濋飛飛也忍不住了,直接把他拽起來,問道:“你什么毛病啊,給你了你收著就是了,干嘛朝我們磕頭啊,非親非故的。”
“你們都是好人,非親非故,平白給我一塊銀子,我想謝謝你們...”少年道。
元湘靈打量著這個少年,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一個人出來賣蘋果呢?”
這少年一聽,忍不住抹眼淚,“我奶奶生病了,我想掙錢買藥,給奶奶看病....”
少年聲音稚嫩,感情誠懇,元湘靈被他的情緒感染,道:“那你更得收著銀子了,好拿去給你爺爺看病啊。”
少年猶豫著,他想要,但是又不能要,但又不得不要。
對一些窮苦的人來說,富人隨手的施舍,便是天價珍寶。
段瑢瑾搖著扇子,淡淡道:“拿著吧,小兄弟。”
這樣的情況,他見得多了,只是,自小不缺金銀的他,只懂得做金錢的主人,并不太懂缺少金錢的痛苦與無奈。
揮金如土,視金錢如無物的前提是,從來沒有缺少過金錢。
或許,他懂得那種痛苦與無奈,正因如此,他才更懂得,唯有實際的錢財,才是幫助別人解決問題的最有效最切實際的辦法。
那少年還想道謝,元湘靈對著他揮揮手,道:“你今年幾歲了?”
元湘靈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對這個少年很有好感,忍不住想問他一些問題。
可能,這是因為她第一次體會到做姐姐的感覺吧。
那少年道:“我十二歲...”
“你叫什么名字呀?”元湘靈又問道。
“我叫王小光。”王小光道。
“哈哈,那我可以叫你小光弟弟嗎?”元湘靈笑道。
“啊....可以可以。”王小光害羞道。
“咦,湘靈,我發(fā)現(xiàn)了,你就是想占他便宜,你在我們幾個中年紀最小,你只能當妹妹,現(xiàn)在,你看見個小孩,就想給人當姐姐了!”濋飛飛叫道。
元湘靈對著濋飛飛做了一個鬼臉,濋飛飛回了一個。
段瑢瑾望著濋飛飛,寵溺笑笑。而洛靜寒,雖始終無言,但一直未將眼神從元湘靈身上挪開。
元湘靈又轉(zhuǎn)頭,對王小光問道:“小光弟弟,你是周店村的人嗎?”
王小光點點頭。
濋飛飛問道:“你家里只有奶奶?你爺爺呢?你爹呢?你娘呢?”
聽了濋飛飛的問話,王小光低下了頭,聲音憂傷,“從小,我就沒爺爺,他死得早,我爹在縣里給人干活,我娘…我娘也早就死了。”
元湘靈聽他說著,自己也是悲傷泛濫,她安慰道:“不要難過了,小光弟弟,你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都能給奶奶賺錢看病了,你爺爺和你娘在天上見到,也是會很欣慰的。”
王小光眼中淚花翻涌,“謝謝你,姐姐!”
“沒事兒啦,我們這就要進村子,你跟我們一起嗎?”元湘靈問道。
王小光搖搖頭,“不了,姐姐,我要把蘋果都賣完。”
濋飛飛道:“傻子,你還用賣啊,不都給你銀子了。”
王小光執(zhí)著道:“我要把它們賣完,這是奶奶辛苦種的。”
“行吧,湘靈,段瑢瑾,我們走吧。”濋飛飛道。
臨走時,元湘靈又對著王小光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倒是洛靜寒,他明顯頓了頓,一轉(zhuǎn)頭,銳利的眼睛瞥向距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大樹后,仿佛樹后藏著人。
但洛靜寒也只是一瞥,他并未察覺出危險,便就繼續(xù)走了。
四人沿著路,進了村子,村子里果然有一條官道,只是長年失修,官道也蒙了塵,與周圍的灰蒙融為了一體。
四人到達周店村時,已是申時,若要再沿官道行走,入夜時分才可到達鐵沙,于是,段瑢瑾提議,在這周店村歇一晚便走,四人連日趕路,還未好好歇息。
濋飛飛納悶道:“在這種村子里也會有旅店?”
“兩國交界處,往來行人雖少,但也不會沒有,怎么可能沒旅店。”段瑢瑾道。
“哼,反正你肯定早就熟悉這里了。”濋飛飛道。
段瑢瑾不再說話,帶著元湘靈叁人來到一家旅店,隨即入住。
四人一人一間房,晚飯時,段瑢瑾把元湘靈叁個都叫去了他的房間,笑道:“難得曦盛一行算是結束了,今晚,不如喝點酒,盡盡興?”
濋飛飛本是坐在桌旁,此時,一拍桌子,興奮道:“好啊,本小姐好久沒有飲酒了!”
元湘靈記得,上次他們一起飲酒,還是在楓華縣的楓樹林里,叁人一起喝的結義酒,那次喝完,她記得,她跟濋飛飛一起唱起了歌,再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