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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晉抬手看了眼時間,“還早,要是你有空的話,帶我過去看看?”
柏盈大笑,“看什么,難道你還會看風水?”
“可能。”沈晉也跟她開玩笑,“見多了,自然也懂一點皮毛。”
“真的呀,行,帶你去瞧瞧。”
柏盈來了興致,大部分畢業的學生心里都有創業夢,當老板走上人生巔峰每天數自己的鈔票數到手軟,她當然不會例外,沈晉一提,她沒意見,正好月明公園離這里也不算遠,沈晉打了個電話,很快來了輛車,是他過去常坐的那輛車。
坐上車后,見柏盈笑吟吟地看著自己,他問她,“怎么了?”
柏盈搖頭:“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還有一點點不適應。
從重逢以后那次坐出租車開始就有這樣的感覺。他從前從不跟她坐一輛車。
沈晉知道她想表達的是什么意思,抬眸看了眼仿佛堅不可摧的防彈玻璃,低聲,“我也覺得奇怪。”
“不過會慢慢習慣的。”他收回視線,在昏暗的車廂與她對視。
柏盈故作不懂,不接這話茬,低頭笑了笑。
沒多久,車輛平穩停好,她從手提包里拿出鑰匙,開了這商鋪的門,老板貼出轉讓廣告有一段時間了,地段好,面積大,租金自然不會便宜,不少人來問,就是沒有下文,柏盈跟廖俊宏誠心想租,談了幾天后,雙方一拍即合,交了定金后,老板便爽快給了鑰匙。
沈晉踱步進來。
見她站在燈光下一臉雀躍地跟他說著未來的計劃,嘰嘰喳喳的,他注視她,目光專注。
…
蔣墨成當然也收到了柏盈跟沈晉共進晚餐的消息。此時,他還在辦公室處理公事,才休假回來,需要他決定的大事小事一大堆,掛了電話后,他按了按眉心,難掩焦躁,扯下領帶扔在一旁,起身來到落地窗前,俯瞰這城市的夜景。
他并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從國外回來以前,他已經能獨當一面。
她說得沒錯。他如果還是她的男友,他不會允許她跟沈晉再有任何的接觸跟交集,別說是吃飯,偶然碰面多看一眼也不行。
他相信沈晉也是這樣想的,但現在只能忍著、等著。
蔣墨成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回到辦公桌前,繼續投入到工作中。一切都很好,他好像還是過去那個蔣墨成,只是……五分鐘后,他翻了一頁文件,氣血翻涌,忍無可忍,將文件夾往桌上重重一砸,滿臉陰沉。
…
沈晉先下車,再候在車旁等她下車,堅持要送她到房間。一路上他還在為她提供一些他的意見,都是一些她跟廖俊宏忽略的細枝末節。
柏盈越聽越認真,等從電梯出來依然意猶未盡。
不過也只能止步于門口。
“不早了,早點休息。”沈晉看著她,“晚安。”
正在她也準備跟他揮手說晚安時,斜對面的門開了,那人手里捏著易拉罐,緊緊地握著,發出的聲響讓人下意識地朝他看過去。
蔣墨成隨意倚著門,他洗了澡,頭發也是濕的,穿著深色睡衣,一派輕松自在地對她說:“回來了?”
口吻自然得仿佛他是她那等著她回家的老公。
柏盈當然不會搭理他。
沈晉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蔣墨成一眼,便當他是空氣一般收回目光,看向她溫聲道:“早點休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令你為難的事情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蔣墨成臉上沒什么表情,異常平淡,一仰頭喝了口易拉罐里的氣泡水。
只是握緊瓶身的手下意識在收緊。
柏盈柔聲道:“那我肯定是不會跟你客氣的啦。”
“好。”
沈晉的手指動了動,以他如今的年齡,他很難做出在情敵面前示威的幼稚舉動——年齡以及閱歷的增長,讓他很難像毛頭小子一樣,可他也是頭一次在感情方面有強烈的占有欲,所以,兩種思想在反復拉扯。
他很想摸摸她的頭發,像過去那樣,跟她道一聲晚安。
或許不只是想摸頭發。
他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復雜情緒,“進去吧,你關了門我再走。”
即便作為旁觀者,柏盈也能感覺到廊道的氛圍莫名凜冽。她甚至都懷疑,如果不是她還在場,這兩個人說不定又得動手。
蔣墨成則一直盯著柏盈。
柏盈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她點了下頭,習慣性地叮囑沈晉:“好,那你路上小心。晚安。”
說著她刷卡開了門進去,不帶一秒停頓迅速關上門。
她沒有去看貓眼,而是謹慎地貼著門,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沈晉不是情緒外露的人。
只有讓他無法忍受的事情發生,他才會動怒。
蔣墨成也沒有轉身進屋,還是姿態懶散地靠著,卻也隨時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僅僅一門之隔,無論是他,還是沈晉,都不會在她面前動手嚇她,兩種氣場相斥——過去被報紙戲稱勢同水火,但那時候他們還能互相點頭問好,只是對手,還不是敵人,如今才是真正的張弓待發。
沈晉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
蔣墨成也沒急著回房,倚在門邊,目光沉沉地盯著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