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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來找二郎也沒指望他畫的跟買的一模一樣,以至于看到要活過來的門神, 村民相視一眼,出門就跟鄉(xiāng)鄰鄉(xiāng)親顯擺。
當(dāng)天下午就有人騎驢去安陽。
傍晚,村民三五成群,嬉笑著推搡著,陸陸續(xù)續(xù)到鐘家。鐘家安靜的小院熱鬧的跟長安東西市似的。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卷紙。二郎見狀拉著喜兒回屋。
韓得明揪住小金毛:“沈爺,你兒子在我手上。”
二郎停下,回頭看到小金毛兩只前爪都落到韓得明手里。二郎無奈地松開喜兒走過去:“孩子都快走了,還這么幼稚。”
“就是家里有孩子,今年才想掛門神。”已為人父的韓得明把小金毛塞二郎懷里。喜兒過來抱小金毛。二郎嘆了口氣:“先來后到排好隊。我只畫到亥時。”
有人就問二郎明天還畫不畫。
二郎:“明天辰時到午時兩刻。”
下午掛年畫不吉利,村民連連點頭表示可以,然后按照進(jìn)來的順序排隊。
韓得明排第三,隔著倆人勸二郎慢點畫。排在后面的村民忍不住說:“慢點畫猴年馬月能畫完。”
二郎:“早干嘛去了?”
“咱們也不知道城里有賣門神的。”
“知道也沒想到那么貴。”
兩個村民先后說。
二郎無言以對。
亥時一刻,村民還跟二郎商議,叫他再辛苦一下。二郎伸出手:“還能伸直嗎?”
村民頓時不好叫他繼續(xù)。
喜兒打半盆熱水,叫二郎先泡手再泡腳。
其實二郎累也不累,就是天冷握筆手快凍僵了。
鉆進(jìn)溫暖的被窩,二郎把妻子攬入懷中,喟嘆一聲:“舒服!”
喜兒:“你畫年畫的時候韓得明的母親抱著他兒子來過,我一問才知道都怪下午找你畫年畫的幾人,出去逢人就顯擺,村正買的沒你畫的好。”
二郎睜開眼:“村正明兒不會找我再畫一副吧?”
村正是這樣打算的。
一墻之隔,金寶父母還沒睡,在金寶房里問他會不會畫畫。
虞世南書畫雙絕,指點過金寶和有為。金寶一說他會,他娘寧氏就要去村正家借年畫。金寶慌忙拉住他娘:“半夜了,先睡覺。”
冬日的月光都是冷的,寧氏點頭:“對,先睡覺。”
四更天,金寶驚醒再也睡不著,他撐到天蒙蒙亮,隔壁有動靜,金寶爬起來,悄悄開門,悄悄敲門。
鐘子孟上了年齡覺少,起來喂牛和馬。突然聽到聲音嚇一跳,握住鐵锨慢慢移到門邊:“誰?”
“大爺爺,我。”
鐘子孟松了口氣:“怎么起這么早?”
“我——”金寶本想找有為,看到鐘子孟才想起來,他大爺爺知情,“大爺爺,我爹娘叫我畫門神。我想象一下都覺著別扭。天亮了你去勸勸他們,我去小叔房里瞇一會。”
鐘子孟點點頭:“莫說你,我也別扭。”
金寶頓時放心下來。心無牽掛,他沾著枕頭就睡著。
鐘子孟趁著牲口吃草,他把牛圈驢圈和馬棚打掃干凈。鐘子孟累得身上暖呼呼的,隔壁開門了。
冬天無事可做,鐘文長就過來跟他大伯話家常。他看到糞坑里的糞,抄著手倚著門框說:“怎么起這么早?”
“睡不著躺著反而冷。”鐘子孟把羊牽出來拴樹上。
寧氏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出來:“相公,咱家金寶丟了!”
鐘文長差點沒站穩(wěn):“誰?”
鐘子孟想笑:“在有為房里看書。”
寧氏揪著的心落到實處:“他——這個混小子,叫他看書他玩,今兒除夕又看書。也不知道他腦子一天到晚怎么想的。”
呼呼大睡的金寶又差點嚇醒。
鐘子孟:“你也準(zhǔn)備掛門神?”
寧氏點頭:“萬一可以辟邪呢。”
“年畫哪有活人有用。”鐘子孟搖頭,“二郎跟你家一墻之隔,有什么好怕的。”
寧氏:“二郎叔又不是門神。”
鐘子孟:“二郎以前守宮門,骨子里都有血腥味。”
寧氏和鐘文長曾經(jīng)有過類似猜測,以至于夫妻二人愣一下,回過神就信了。鐘文長低聲問:“二郎叔有沒有見過尉遲將軍和秦將軍?”
鐘子孟:“以前他倆乃左右禁衛(wèi)將軍,你說呢?”
寧氏也怕別人聽見:“是不是年畫上那樣?”
鐘子孟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