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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老太太一個人回到自己的房里，心里氣得翻江倒海，只感覺馬上要病倒了，她顫抖著兩只手找到床頭柜里的降血壓的葯，然后倒水喝了，一個人再緩緩的倒回到床上去，想著這兒子出長差了，她老太婆真是可憐啊，被兒媳婦這樣欺負。

老太太心里很難過，躺在那里把前塵后事細細一回想，從老伴死的那一天起，她一個人到深圳來，水晶桌換來換去的事情，回鄉吵架的事情，老四被趕走的事情，現在又是文虎的事情，這個兒媳子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前好像嘴還挺甜的，凡事也還讓著她一點，現在倒好了，根本就不怕她，欺負她老太太，這個兒子也一點都不孝順了，圍著媳子轉，媳子說東不敢作西，今天那女人說了什么，說她兒子，說她都是她養的，怎么可能，毛龍不是到北京出差去了嗎，毛龍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是她養的，她自己成天到晚開著車出出進進，穿的衣服都是高檔名牌貨，竟然還好意思說，我們花她的錢？！

老太太越想越氣，葯性在她身體里發生了作用，身體舒服了一點，她便又穿上衣服，小步碎碎的跑到客廳里去打電話，她直接打的就是李文龍的手機，此時此刻，已經是深夜了。

老太太覺得非問清不可，否則她睡不著，她呆不下去了，她是來和她兒子住的，是她兒子養著她，怎么可能是那個女人養著她和兒子。

幸好李文龍是工作狂----晚上再累。也要把手機開著，所以老太太的電話打通了，李文龍被電話鈴聲吵醒，瞇著眼睛拿起手機，看到是家里打來地。不由一股煩惱涌上心頭。他從床上坐起來，接起電話。聲音就馬上傳了過來：“毛龍，毛龍是你嗎？”

聽出是自己老娘的聲音。李文龍的頭都大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說道：“媽，是我。”

想著肯定是自己老娘和小雪在家里開始吵起來了。如今老娘覺得受委屈受欺負，來告狀了。

“毛龍，媽要問你一件事情，媽今天非問清楚不可！”

老太太態度很堅決。李文龍只得緩和語氣，裝作十分耐心的樣子，對老人說道：“媽，你說吧。”

“毛龍，你現在忙不忙，睡了沒有？”

李文龍一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他哭笑不得，白天累了一天。如今剛剛睡著，現在被人電話叫醒，那種痛苦是無法形容地。

老人年紀大了，行為做事就跟一個小孩子一樣，不但不能體貼做兒女地，反倒任何時候都要做兒女的哄著，李文龍直覺得自己太累了。然而，表面上，他仍然溫和說道：“媽，我還沒睡，也不忙，什么事，你說吧。”

老太太才松口氣，對他道：“毛龍，是這樣地，你弟毛虎，前天給媽打了一個電話，說要一個手機，媽其實也沒打算跟你要錢買，你想想是不是，媽要是想你給他買，不就早給你打電話了，媽知道你在北京出差，忙著呢，媽手頭還有點私房錢，想著自己到深圳去給毛虎買一個，可是你媳子，我今天在外面聽到了，她給你打電話，說的是什么話啊，幾乎把媽氣死了，她竟然說我只想著要你們地錢，花你們的錢，她說你沒有錢，這個家都是她在花錢，是她在養著我和你，媽就是想問你，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兒子在外面又是出差又是加班，月入上萬塊（這是李文龍幾年前就和老人說的）我和我兒子還要她養？”

老太一口氣說出，好像兒子就在身邊一樣，聲音越來越大，神情憤怒到無法控制，在靜寂地夜里，聲音顯得特別大，江小雪在房里洗了澡，原本打算睡下的，現在隔著門聽到老太太的聲音，她氣得在屋子里團團轉，這老太婆真不是省油的燈，這么大把年紀，就只知道跟兒子告狀，可笑她妹妹還一心又想嫁一個農村人，她真想把妹妹拉過來，讓她看看農村婆婆是啥樣的！

李文龍在那邊安靜的聽完，感覺老人十分氣憤，如果此時此刻，他完全附和著小雪，老太太多半會發病，所以他只能對她說道：“媽，小雪說的不全對，但是也沒錯，現在電話里講不清，我回來和你講清好不好？”

老太太看到兒子這么說，終于松了一口氣，想著是了，我兒子怎么可能要你江小雪養，你一個女人有多大的本事，確定了這個后，老太太背也直了，腰也硬了，臉上恢復了那種昂然的神情。她體貼地說道：“毛龍，那沒事了，你早點睡吧，媽今天是被那女人氣得，氣得睡不著。”

“媽，小雪人蠻好地，你不要老是誤會她，文虎的手機我們會給他買地，明天我讓小雪給他買一個，你就不要操這份心了。”

老太太立馬說道：“不要她買，不要她買！”

江小雪聽得在屋里冷笑不已。李文龍也實在是困了，見老人這么激烈的堅持，只得說道：“那行，媽，我空了給他買，行不。”

老人說道：“毛龍，也不要你買，媽自己去買，媽有錢，只是媽不知道在深圳要去哪里買手機，媽也不知道到銀行怎么轉錢，毛龍啊，你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還要一個多月”

“啊，這么久啊。”

“媽，文虎的事我會解決的，你不要操心了，你在家里好好的過日子吧，不要嘔氣。”“行了，天晚了，你睡吧，媽也睡去了。”

老太太終于意識到天晚了。掛了電話。掛了電話，又在客廳里呆呆站了一會，想著這兒子出差還要一個多月啊，她一個老太婆成天看不到想看到的兒子，卻成天和自己不想看到的兒媳子在一起。這種日子實在太痛苦了。這個當面找兒子訴委屈，與隔著幾千上萬里打電話。那是有很大區別地。老太太嘆口氣，蹣跚著腳步進了房間。

婆媳的冷戰因為文虎的事情無異于雪上加霜。火上燒油，再一次拉開序幕，兩個人又開始不說話不打招呼了。不過婆婆還是有了變化，以前和小雪生氣的時候，她是不會做小雪的飯菜地。早餐只給李文龍做，晚飯也只做他們愛吃地面食，但現在不一樣了，按理說，李文龍出差在外，老太太可以睡懶覺，因為她不用給兒子做早餐了，小雪也沒有指望帶上早餐出門去上班，然而。讓她意外的是。她早上收拾出門上班，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地各式稀飯和面點。老太太安靜的在廚房里忙活著，擺明了就是給她做地。

江小雪挺驚訝的，也有一點感動，想這婆婆雖然很多老毛病沒改，但是好像沒有以前那么可惡了，她拿了一份面點出門去了，第二天上班，餐桌上照樣也面點稀飯這樣的早餐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