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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媽媽準備了早餐，她就去醫(yī)院了。走進病院，老人依然盯著某個方向看著，征征的呆，她仿佛可以永遠這樣下去，不用思想，不用回憶，生命進入一種停滯不前的狀態(tài)。

“媽？”江小雪走到老人身邊，經(jīng)過了這幾天的折騰，她已經(jīng)累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手和腳像機器人一樣挪動著，總感覺不管是手和腳都木木的，與她的身體沒有關(guān)系一樣。老太太依然不吭聲。

江小雪拉過一把椅子，在老人面前坐下，對她笑了笑，說道：“媽，你吃點東西？”她把稀飯送到她嘴邊，老人仍然一動不動，江小雪看著老人，知道她仍然沒有半點改變。無奈之下，她只得把湯匙放回去，看了一眼老人，嘆口氣，把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媽，妹妹走了，我還在你身邊，是，我是不會做生意，但是我可以嫁一個會做生意的男人，我們江家不會垮下去，媽，我可以養(yǎng)你老，我可以照顧你?！?

老人的眼珠子動了動，看向江小雪，江小雪的眼睛已經(jīng)紅了，老人看著她，其實她一直知道，江小雪對于李文龍念念不忘，這也是她一直都勸說她不要離婚的緣故，她想著小雪這是怎么了，現(xiàn)在竟然主動愿意和李文龍離婚了。

江小雪嘆了口氣，低著頭輕輕的繼續(xù)對老人說道：“媽，前面幾天，你都這樣不說話只知道掉眼淚小雨又跑了，家里只有我一個人，公司的事沒人管，蔣經(jīng)理給你打電話向你討主意你也不接，家里只有王媽一個人，她要照顧爸爸，還有囡囡，她年紀也大了，我向單位請了假，今天是第四天了導(dǎo)要我無論如何明天要去上班，媽，囡囡生病了，昨天從白天到晚上，了一天一夜的高燒，剛開始只有三十多度來高燒到四十度，臉上屁股上都起了嚇人的紅色班點，媽，我現(xiàn)在還在擔心她，媽，你不能這樣下去了，你知道我的，我從小就把你當成依靠啊，媽，妹妹跑了不能不管我和爸爸還有囡囡啊。”

老人呆了呆，眼睛微微睜了睜，看著江小雪頭凌亂，面色蒼白，大眼無神的樣子，知道她肯定是一個晚上都沒有睡了。

老人的心理慢慢生了變化，是的，她不能這樣下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還活著只要有一口氣在，就不能對孩子不管不顧，可是要她一個人獨立支撐這個家，永遠無盡頭的撐下去，直到老死太太想想這灰暗的將來，心里就止不住沒了力氣在的她，年紀大了有時候跑一點路，都腰酸腿軟的月到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萬事休，更何況，她已經(jīng)是老年了。

江小雪一直低著頭在那里哭著，她沒有現(xiàn)老人的神情變化，她在那里哭道：“媽，你也是把我和妹妹養(yǎng)大的，你肯定能夠明白我，昨天我回家，王媽給爸爸喂吃的，我去看囡囡，現(xiàn)囡囡高燒了，就只能帶著她開車去醫(yī)院，你知道的，家里只有王媽一個人，爸爸要人照顧，王媽擔心我，我一個人又要抱孩子又要開車，怎么可能，王媽要陪我去，可是她又怎么能去，所以我只能一個人去了，原想著一手抱著囡囡一手開車的，結(jié)果把車子開出小區(qū)，剛開到街上，你知道的，深圳的晚上人比白天還要多，到處都是人，囡囡現(xiàn)在一歲多了，抱在手里挺沉的，我本來手勁也不大，抱著她根本就抱不了多久，一只手打方向盤，媽，我當時好怕出事啊，囡囡因為生病了難受，一直在我懷里哭著，后來沒了辦法，我只得把孩子用安全帶綁在副駕駛上，那孩子本來高燒生病不舒服，一離開我的懷抱就哇哇大哭，我一邊綁著孩子一邊也在那里掉眼淚，開到醫(yī)院，整個人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淚，媽，我知道你把我和妹妹帶大不容易，我現(xiàn)在也當媽媽了，特別能理解你當年。媽以前是我錯了，我現(xiàn)在懂事了，媽，我一切都聽你的。我找個會做生意的男人嫁了，和他一起照顧你。媽，你聽到?jīng)]有？”

老人靜靜的聽著江小雪說出的話，在老人面前，此時此刻，江小雪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小時候，她經(jīng)常做一個相同的夢，有壞人在后面追她，她拼命的往家里跑，心里可害怕了，后來終于跑到媽媽的房里，媽媽坐在床上，她就伏在媽媽的膝頭，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跟她訴說著她的害怕她的恐慌，看著媽媽的衣服下擺，聞著媽媽身上的淡淡清香，她一顆惶恐無助的心終于安定下來。

其實這只是江小雪從小到大渴望地一個夢。因為她地媽媽太忙了。她從來沒

訴求地機會。直到今天。老人生病了。躺在床上。時候地夢里一樣。向老人哭訴著她地心酸她地無助。

老人征征地看著自己地大女兒。江小雪現(xiàn)在三十左右。可是在老人地眼里。她看過去。卻是小雪小時候地樣子。她想著怪兩個孩子做什么？不管是小雪。還是小雨。她們?yōu)槭裁床宦犓卦?。要嫁一個農(nóng)村地男人？她想著小雪和小雨各自說地話。因為她們要嫁地男人對她們好。打心眼里愛她們疼她們。說到底。之所以有今天這樣地結(jié)局。不是孩子地錯。是她地錯。是她太忙于賺錢。沒有好好地疼兩個孩子。關(guān)心兩個孩子。她們在家里得到家庭地溫暖。才會像一只小動物一樣。到陌生男人地懷抱里去尋找。男人幾句嘴巴上地溫暖地話。幾個溫暖地動作就讓她們死心要嫁。因為她做家長地沒給她們家庭地溫暖。兩個女兒才會在愛情和婚姻上不顧一切。只要有愛就去嫁人。

老人想到這里。在心里長嘆口氣。她想著她怎么能怪她們。要怪只能怪自己。怪她沒有在感情上富養(yǎng)她們。一滴渾濁地老淚從老人地眼淚里流了下來。

江小雪仍然低著頭在那里訴說著。她仿佛魔征了。只覺得把心里一直壓仰地痛苦說出來。她感覺好受了。就好像一個負載著重物地人在行走地過程中。不停地把身上多余地累贅扔下來一樣。她感覺輕松。她說道：“媽。我和李文龍一開始就是錯地。我很后悔當初沒有聽你地?？墒菋尅Ｒ粋€人總是要自己經(jīng)歷了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哪怕是親生媽媽地勸告也不會聽。小雨也像當年地我一樣。她以后會后悔地。當然。我也希望她過得好。不要像我一樣。落到今天這地步。媽。我是小雪。我不是小雨。我已經(jīng)醒悟過來了。嫁人真地要門當戶對。光有感情是沒用地。門不當戶不對。所有地感情都會磨光。媽媽。我現(xiàn)在知錯了。我馬上和李文龍離婚。你看你有什么朋友地兒子也是沒結(jié)婚地。你安排我和他們相親。我沒什么要求。只要會做生意。能夠幫我們打理廠子。不嫌棄我是離婚地。帶著一個孩子地。我就無所謂?！?

江小雪說到這里。抬起頭來。她地兩只眼睛內(nèi)都是盈盈地淚水。老人看著她。微微皺著眉頭。很是擔心她地樣子。江小雪看著她媽媽地神情生了變化。不再那么茫然空洞。而是變得專注起來。她不由笑了笑。伸出手握住老人放在被面上地手。老人地手一片冰涼。小雪說道：“媽。好不好。我聽你地。我馬上和李文龍離婚。你給我安排相親。我得有個有錢地有本事地男人。”

老人看著她，嘴巴動了動，長嘆了口氣，對她說道：“小雪，你真是這樣想的？”江小雪看到她媽媽總算說話了，不由喜出望外，她拉了一下椅子，和她媽媽坐近了一點，對老人說道：“媽，真的這樣想的，千真萬確，一個人做錯了事，應(yīng)該及時改正，難道要錯到底，媽，我以后全聽你的。

”她的心里此時此刻，閃過李文龍的身影，可是這個身影就像紙片人一樣，很快就被現(xiàn)實的風刮走了，江小雪在心里想，婚姻，婚姻，無外乎就是兩個原本不認識的人在一起搭伴過日子，因為人生的坎坷實在是太多了，一個人獨自走完人生，實在是承受不來，所以要集兩個人的力量，兩家人的力量，一起走過。至于感情啊，愛啊，那只是婚姻的點綴物，是苦難生活這個大宴開始之前的甜點，是懸崖邊上的那一點點蜂蜜，你嘗到那甜點后，接下來就是萬劫不復(fù)。要用思念和淚水，要用痛苦和辛酸去還，不要也罷。

老人看著她，對她道：“小雪，你真這樣打算，也是好事，媽幫你看看，過幾天給你安排相親。”江小雪只要老人說話了，立馬說好，拿起一旁放著的早飯，對老人說道：“媽，你餓不餓，吃點早飯?！崩咸f好，小雪便一湯匙一湯匙的喂著老人，老人吃過飯之后，精神好了很多，江小雨讓她徹底的灰心失望，江小雪卻又讓她看到了希望。是的，小雪像她爸爸，這孩子沒有做生意的頭腦，可是她可以幫她找一個會做生意的老公。李文龍是扶不起的阿斗，但是他們要離婚了。她又想著小雪與她婆婆婆無法解決的問題，想著離婚就離婚吧，再相處下去也是痛苦，真要等到她婆婆老死，也是一個消極的做法，說不定她婆婆比小雪命還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