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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思索,對自己便太殘忍了,成宣帝果斷回頭, “若他當真不日醒來,朕必有重賞。”
待到人走遠了,林焱小跑過去將院門合上,才對木桑說:“跟你說了莫要出聲,莫要出聲,如何就是聽不了一點!”
“我哪曉得這是誰?還說呢,怎么好生生在府上,連句話都不能說了,”木桑看著他,叉起手來,看著很是不好惹, “聽聞你們大晉女子都極其注重名聲,若你剛才那胡話傳出去,怕人家要羞憤到直接在你們皇帝面前三尺白綾吊死拉倒呢!”
她說完便走,比適才的成宣帝還要干脆,林焱在后頭可勁兒攆, “我們大晉還將就一個事急從權呢,若非我方才冒著欺君大罪為你開脫,這會兒你都已躺下吃上香火了!”
“呸呸呸,從前不見你這樣烏鴉嘴,當心我畫個符讓你好生喝上一壺,”木桑回頭罵他。
“莫莫莫,有話好說,”林焱曉得木桑很是有些亂七八糟的才華在身上,聞言便發憷, “不過,你方才說欽兒的魂兒往回跑了,真的假的?他是不是要醒了。”
“約莫是罷,我今日早起,借著晨霧瞧了瞧,遠近不好說,起碼是挪了窩了,”木桑嘆了口氣。
“他最好是能快些回來,若不然,我瞧著床上另外一個也要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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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時,成宣帝沒有騎馬,精神恍惚上了馬車,半個時辰之后,便抵達了內宮城。
昨夜沒有喝的那壺助眠的烈酒,終是在今日擺上桌頭用來了澆愁,成宣帝衣衫凌亂站在先帝常居的宮室里,一手提著酒爵,一手指揮著內侍翻找。
這些人尋得這樣仔細,慣有人打掃的屋舍里仍有細碎灰塵不斷揚起,墻上的每一寸都被人細細摸過去,地磚的每一道縫都被人拿小錘敲過,所有錦被帛枕都被拆了線,連細脖子花瓶都被人倒置瞧過了。
與此同時,五里外的大牢里,曾伺候過先帝,如今還在人世的宮人都被安進了各個監室,由金吾衛加緊審問,曉之以理,嚇之以戮,誘之以利……不間斷地刺激著早已不再有內宮生存警覺的內侍,宮女與嬤嬤。
自打那日老臣死諫之后,成宣帝便再度罷了朝,任由各地,百官的折子像雪花片一樣飄到御案之上,他不僅自己未批,甚至都未讓文書看上一看。
宮墻由朱轉暗,又由暗轉朱,數不清飲了多少蝕骨的烈酒,成宣帝打四通八達的宮內地道里穿梭,游走在各宮之間,形容憔悴幾如鬼魅。
他既決定要削盡藩王權力,那只削明面上的,豈非失了公允?
于政事朝事之上,他想來要做到極致,先帝生性風流,男女不論,還不曉得撒了多少種子在大晉江山之上,又有多少個皇子龍孫已長大成人。
成宣帝也是存了私心,想要報他年少被苛待的仇,這一遭注定是趕盡殺絕,他必不手軟,絕不手軟。
時間到了第八日上,總算是有個擔心小孫子殞命的嬤嬤說了點有用的東西:先帝睡的龍床東南角并東北角上,床柱之間各藏了一卷圣旨內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