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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稿一卷,收了桌子,一行人便又上了路。
“稍后去前頭鎮子上用晚膳?”阮清攸問。
“嗯,帶你去吃臊子面,這里的醋好,用醋熬出來的臊子香得很,”季欽道。
阮清攸沒有這樣的見識,他打下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涉足晉地,便問季欽:“你以前打京城與邊城之間來往常吃這些嗎?”
季欽笑笑, “哪有這么多閑工夫?大都是趁著趕路的間隙吃點干糧事。這里是林焱帶我來的,他于這些事上是行家。”
“是表哥啊,”阮清攸看著季欽, “說起來,表哥自打同木桑姑娘一起跑了后,可許久沒有音訊了?!?
算起來得有小半個月了。
“沒有消息便是沒事,”季欽回, “日后你便習慣了,他總是這樣的,一走大半年,只能收得著信,卻遞不出去信?!?
“表哥活得真是瀟灑?!比钋遑滩蛔@道。
天漸漸黑了,馬車行進速度也漸緩,二人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不知不覺就進了鎮子。
這處鎮子不大,攏共就一間客棧,一樓大堂是飯館兒,門外立著幾大缸飄香的醋與酒。
一行人落座,季欽拿了筷筒里的筷子,擦凈了遞給阮清攸, “便可著他們的招牌點了?”
“你做主就是?!?
季欽點了幾樣小菜,一人各上一碗面,最后加了一壇汾酒。
“你這傷可不能飲酒,”阮清攸皺眉。
他這些日子管季欽管得嚴,衣食起居,方方面面都盯得極緊,若非如此,照那個人心里一向奉行的“天塌下來不過碗大個疤”的不管不顧勁兒,等到到了邊城,那傷口怕都愈合不了。
但現在,傷口已經開始生新肉了,阮清攸日日換藥能看得見:粉色的新肉越生越多,在季欽一身麥色的皮子上很是奪目。
“我不喝,點一壇與你嘗嘗,”季欽倒了杯茶給阮清攸, “行里有句話,會釀醋的必定會釀酒,會釀酒的卻不一定會釀醋。這邊的酒也很是不錯,同你往常常喝的不太一樣。”
“說的我好像多愛吃酒一樣的……”阮清攸咕噥著。
季欽笑笑,心說你可不就是挺愛吃么?越是不勝酒力,就越愛小酌三杯的人,可不就是你么?
但他忍住了。
且不說是古今大丈夫皆是一個忍字當頭,單一件“不能惹夫人生氣”,這更是男子行走一世不能不學,不能不懂的道理。
打出了京城之后,隨著一路往西漸行,阮清攸是越發得自如閑適,性子都活潑了許多。
季欽原來總愛逗逗他,本意也便是讓他能活泛些,莫將事事都藏著心里,說出來,鬧出來便是海闊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