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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什氣到臉色發(fā)青。
瞧瞧,瞧瞧,這像話嗎?
他質(zhì)問的話說了半句,秋青崖就道:“好劍。”
言下之意是怎么不像話。
談半生說:“的確是好劍。”
言下之意是被打了就受著。
月盈缺吹道:“真是前無來者的好劍,斬妖魔主,毀琉璃臺,護仙道安好,修到這個程度,可以稱為劍中之圣。”
言下之意是你敢有意見?
這事后,落永晝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劍圣的名頭。
他事后跑到過越霜江的墓那邊去傾吐過衷腸:
“我有失望過,師父,您說您和師兄護了一輩子的人里面,怎么就出了白羅什那等玩意兒?應(yīng)當還不止他一個,恐怕不少人打的都是求和的主意吧。”
“后來想想也就消氣了,人總是將自己性命看得最重。何況我還有我的朋友,我不和那群人計較。”
他第二次在越霜江墓那邊說點掏心掏肺的衷心話時隔數(shù)百年,是穆家滅門事發(fā)后的事情。
“阿月、小青、老生,我曾以為有他們在,我不會怕。”
可事與愿違。
“我又失望了一回,我不怪他們。”
像上次落永晝在墓前說的,人最看重的總是自己的性命。
“就算他們不看重自己的性命,他們怎么能不看重自己門下弟子門人的性命?那是他們身份的職責意義所在,我再失望,我也怪不了他們。”
萬幸。
“還好有穆曦微,若是你們在,你們也會喜歡他的。確實是有點傻,被人驢了推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愿意愛這世間天下,我看著也很傻。”
“但這樣的傻氣總比旁的好,我執(zhí)劍也就是為護著這樣的傻氣更多些。”
然后是大妖魔主兵臨城下,劍圣擊破長夜的擂鼓。
此之前,落永晝特意去墓前看了一次。
他那一眼的意味闌珊極了,蕭索極了。
落永晝早年多磨難,然而這些磨難,從不是困住他的心魔。
他曾以為自己獨得厚愛。
他曾在月盈缺的好夢無缺下破鏡而出,傲然說自己是世間最圓滿一段好夢,何須幻境增補。
可到頭來,再生師長、生死之友、摯愛之人,都要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里離散失去,他空落得一身冷冰冰的地位名號。
好像也與六百年前最慘淡那會兒沒什么區(qū)別。
落永晝最后一次跑去越霜江那里廢話是百年后。
彼時他百年前的缺憾得以補全,百年前的恩仇也終于了結(jié)。
“我以前也很煩過拯救天下蒼生這回事。你說這破事怎么好死不死落我頭上。如果不是這破事,是不是你們還該活得好好的,我和他們幾個不會反目成仇,穆曦微也不用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他也許會過得更普通一點,沒有劍圣的名頭光環(huán),也沒白云間作身后倚仗。
也許越霜江是個愛神神叨叨故作高深的真神棍假大師,崔無質(zhì)僅僅是個能將一個小宗門打理得條條不亂的一家之主,謙謙君子,祁橫斷家里也就是個有那么點錢的暴發(fā)戶。
也許月盈缺不過是尋常富戶人家的嬌慣獨女,秋青崖愛劍成癡成了愣頭青,連談半生都只是格外講究,格外鉆牛角尖一點。
也許穆曦微身上沒什么妖魔本源,不用他做魔主或是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