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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渣愣了愣,倒是順著我的力道放開了我的下巴,冷冷瞪著我的眸底都是擇人欲噬的氣息。
只是瞪我,卻沒有動手,這讓我原本在反駁他的時候還有幾分忐忑的心安定了下來。
顯然,我之前的估計是正確的。
燕無雙瞇了眸子看我,半響才緩緩道:“你這脾氣,該好好收斂點了,妹……妹……”最後兩個字他拖長了音調不懷好意的說道,滿是嘲諷和刺耳的寒意。
他說著,忽然冷笑開:“妹妹,你心里是不是很擔心?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惶恐?”他瞇著一雙好看的鳳目斜瞟我,唇角帶上了一絲微笑,“其實,要我放過白家的老頭跟你老太,也不是不可能,哥哥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呢?!?
切。我看著他越說越得意,幾乎要冷哼出聲來,這男人笑的燦爛,仿佛是一直偷了腥的狐貍一樣,好像我印象里,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般得意又開心的模樣。
其實細細一想,燕渣也是個挺可憐的孩子。
小時候爹就被別的女人搶了,母親改嫁,自己卻又悲催的什麼都記得,這孩子的心理是妥妥的扭曲了啊。
這會兒,也許是知道自己的報仇大計已是成了一大半,倒是露出了三兩分真實的感覺來。
我的心里驟然泛起一兩分憐憫,面上卻絲毫沒有露出來。燕渣若是知道,身為階下囚的我,其實心底對他竟然是這種感覺,這禽獸肯定當場炸毛。
“放過父親?父親……父親還活著嗎?”我於是順著他的意思急急詢問著,滿面的焦急。
其實我心里有數,燕渣雖然恨白父,可是恨只差一線便是愛,他會折磨他,會虐待他,可是燕渣卻絕對不會殺了他。
所以聽說白父墜崖事件之後,我只是愣了愣神,卻并沒有太過擔心。
“只要你乖乖的,他便會活著。”燕渣得意的笑笑,唇角上揚,眼底滿是狡黠,“親愛的妹妹,”他如今說這稱呼倒是越來越順口了,“父債子償啊。”
呸。
我在心里恨恨啐了他一口。
我忽然流氓一樣的笑起來,無它,我想起了歷史上一位流氓皇帝曾經說過的話,如今我拿來借用,倒也應景。
“親愛的哥哥,那不但是我的父親,也是你的父親。你若要把他剁成r"
/>糜,呵……”我冷笑,“做好了r"
/>糜粥,也拿來分我一碗吧。”
“你……”燕長卿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他眉間似有風暴聚集,竟然氣的揚起手來,我瞪著他,那手竟然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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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半響,最後看著我的臉嘶然一笑:“這麼好賣的臉蛋,打壞了該怎麼辦。”
燕渣瞇了眸子望了望我沒什麼感情的臉,冷然道:“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東西,我看你是不信我說的,也罷,等我把他們弄死的那道,“若連自己的死活都管不好了,他人的死活,我又如何能管?”
他冷冷瞪著我,半響看著我森然冷笑了兩聲,滿臉的不可置信:“好,好,好!燕某真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你白依依,看似善良的連跟自己毫無關系的災民都全然掛心,輪到自己的親人,竟可以冷眼旁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手掌如鐵鉗,弄的我的手臂生疼,想來是青紫了一塊:“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女人,我帶你去見那白老頭,也叫你曉得,我燕某人的手段!”
尼瑪的,好疼!會對女人用暴力的男人最討厭了!
我在心里嘟囔,卻知道這男人只在對白家復仇這一件事上,是個一點就著的爆碳,於是我很聰明的決定不再撩撥他。反正……該擺的事實也擺的差不多了。
唔,他瞪著我看的樣子……還真是好像想要生吃了我一樣的可怕呢。
“何必如此呢?!蔽覈@了一口氣,放柔了聲線,更是眼眸溫柔起來,“燕長卿,我只不過是和你談一談我的想法罷了,事實上,不必威脅我,也不必恐嚇我,我答應你,你要我去哪里,我便去就是了。”
燕長卿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一雙上挑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滿是愕然和不解,他向來喜歡勾引我的臉龐上難得會有這樣的表情,倒叫我忍不住笑了笑。
說到底,燕長卿也不過是一個剛滿二十的青年人罷了,古代人常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嘖,燕公子的年紀,說起來還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呢。
如此安慰自己,我心里對他暴怒的恐懼倒是消去了幾分。
燕長卿看我半響,最後嘆一口氣,沈入椅子里說道:“說吧,你有何要求?!?
“首先,你先放過白家眾人,我要親眼看著我父親完好無損的回去白家。”我開始提要求。
“這不就是我對你說過的麼?”燕長卿愕然,沒料到我第一個條件竟是他開出的籌碼。
“我要親眼看著?!蔽乙蛔忠痪涞恼f。
他想了想,蹙眉道:“可以,只是只能在暗處,你若敢發聲求救或者發什麼信號,這交易便一筆勾銷,我拼著日後的利益不要,把你弄昏了打包送去就是?!?
“好?!蔽尹c點頭。我原也不指望白父給我做什麼事的,白父白母是這身體的父母親,我便當是為她做最後的一些事吧。我提這個要求,不過是怕燕長卿出爾反爾,卻是為了我日後的安排。
“還有什麼?”他淡淡問道。
“其二,你既然要我去伺候男人,我便要些時間準備。那人的愛好,特征,身份,請你都一一讓我知曉。另外,你既是要用美人計,便讓我愈加美麗一些吧?!蔽倚α似饋恚_始扳手指頭,“歌舞,琴藝,繡花,之前在白家,是有專人教習的,你希望我得寵的話,便如我父母之前一般,請個教習來吧?!?
燕長卿想了想,點點頭:“亦可。你若是個粗"
/>蠢婦女,就算這皮囊再美,那人也是看不上的?!彼鋈粯O是兇狠的看我一眼,冷然道,“我倒是并不急著送你去,還有三月時間可讓你耗費,只是,你可別打什麼其他的壞主意……”他拖長了音調瞇了眼睛,“還有別的麼?”
適可而止。他便是這個意思了。
我低下頭絞著手指玩弄衣襟:“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這一走,便是交托了我這一輩子。燕公子,我只希望如之前一般,去廟里上一注香,拜一拜菩薩,求一求,我這下半輩子的幸福。”
燕長卿深深看著我,半響才冷笑道:“你想出這個門?”
“我只想去廟里上柱香罷了?!蔽覜]有躲開他的眼睛,只淡淡說道,“你可以點了我的啞x"
/>,再找人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我保證,我不會做任何不適宜的事情的。”
“當真?”燕長卿追問一句,似有些動搖。
白依依虔誠信佛的事情,他許是知道的。
我再接再厲的加了把火:“這第一個條件,本就是你開的。第二個條件,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只有這第三個條件,是為了我自己……”我哽咽著說,“燕公子,我一個弱女子,我保證不會亂跑亂動,去一趟懸空寺便回來。難道這也不能讓我如愿嗎?”
燕長卿神色一動:“懸空寺?為什麼是懸空寺?”我知道他許是想起了那日在我家看到的覺遠,他眉目之間陡然凌厲起來,“你可是要去會什麼人?”
我苦笑:“我有什麼人可會?懸空寺是這方圓百里最大也最靈驗的寺廟,我去那邊不過是圖它最神罷了。燕公子也知道,我平日足不出戶,能有什麼多余的念頭呢?!?
他哼哼兩聲,上下冷眼看我,半響忽然點了點頭:“我便允了你,不過,既然我都退讓了這麼多步,你是不是,也該意思意思?”
“怎麼意思意思?”我微微皺了皺眉。
燕長卿不懷好意的掀了掀唇角,自打懷中撈出一個白玉瓷瓶,“吭哧”一下拔開了蓋子,一顆滾圓火紅的丹藥,便自打那瓶中咕嚕嚕的滾到了他的手心。
“你既然要合作,便吃下去吧?!彼迫徽f道,看著我的眉宇之間滿是得意。
我咬了咬牙。
瞇了眸子看他,他看著我的眼睛里,閃耀著的是一種糅合了看好戲,得意,嘲諷的光芒。
我忽然鼻子一酸,伸手到他掌中,一把抓住那一顆赤紅的藥丸,一下放進嘴里,“咕嘟”囫圇吞了下去。
還未等那苦澀的感覺自舌尖泛起,我抓住了茶幾上唯一的一只瓷蓋碗便嘟嚕嚕的就著杯中茶水仰頭,壓住了澀意,也壓住了,我心底難受的眼淚。
覺遠啊覺遠,你可千萬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哎呀呀,這你來我往的,這章里壓了好多的伏筆呦~
你們覺得,那神棍會讓她失望麼?
ps,昨道:“依依知道自己并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真正跟燕公子談判的,依依一個弱女子,其實有的并不多?!?
燕長卿聞得此言,似是愣了一愣,他這種人j"
/>,自然聽得出來我這句話是情真意切的,我的柔弱雖是假裝,這時說的話,卻的確是肺腑之言,我心里清楚,我擁有的籌碼并不多。
“不必謝我?!毖嚅L卿半響撇了撇嘴角,唇間溢出一聲嘲諷的冷哼,細長的眉目間似乎染上了深深的倦意,看著我的眉目里全是嘲諷,他伸出一只細長的手來托起我的下巴,微微用力,攥的我細膩的肌膚一陣生疼,“你也說了,奇貨可居,白老頭嬌養了十幾年的這麼個嬌寶貝,若是在我這出個什麼意外,豈不是浪費了這十幾年的好吃好穿,我的……妹妹……”
聲音越說越低,他原本已是漸漸和緩了的臉色,說到最後妹妹兩字,已是冰冷的可怕,我咬牙忍著下巴上的疼痛,只是心臟怦怦跳的激烈之極,半點也不像我臉上勉強維持住了的波瀾不驚。
他捏的越來越緊,就在我覺得我的骨骼都開始生生抽疼之時,燕長卿帶著審視的眼底忽然綻開了一縷壓抑不住的笑意,我和他離得極近,正自詫異間,他已經抽回了自己的手,神色不再有提到白父的冰冷殘酷,而是染上了邪肆的笑容:“你提的第二個要求,下午就會有人去教你。我會放白老頭走,不過不是現在,等到了時候,我會讓你們見上一面的。至於懸空寺,”他眸色森冷的瞥了我一眼,“等你學好了那些伺候男人的技巧,我再讓你去懸空寺也不晚。另外……”
燕長卿微微拖長了音調,看一眼正垂頭拱手表現出老老實實樣子的我來,在鼻子里蹦出一聲冷哼,“今道:“依依,我并不是可憐你……”他張了張嘴,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想措辭,半響才道,“我只是覺得……你是無辜的,可是燕兄他,他是我的好友,又身世堪憐……”
“於是你便選了和你親近些的那邊吧。”我淡淡的接話,臉上依舊掛著仿佛道,略帶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又急急垂下了眸子,“我這一去暗王府,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別怕?!彼t疑片刻還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是安慰我,還是安慰他自己,“你這麼美麗,我想這世界上,不會有任何男子舍得傷害你的。”
“我已是拋開一切?!蔽逸p輕搖頭,“只是,請衛公子照顧好我的父親和母親,我雖然已經得到了燕公子的承諾,只是我怕他恨意難平……”
穩住他,穩住他!我必定是要跑的,到時候事情敗露,燕長卿必定怒不可遏,我也沒指望衛無雙能為了我去違拗他的決定,只是……希望到時候他能念著我此刻的請托,為我拖上片刻。
這男人終究不算黑心,他望著我眼角沁出的淚珠,深深嘆了一口氣:“如果只為此事,你可以放心。”
“依依別無所求?!蔽业f道。
聲音溫柔,我的內心卻是在冷冷的笑著。
相信很難有男人可以拒絕此刻我的請托,這對於此刻的衛無雙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想必從頭到尾沒有違抗他們,柔弱的像是小白花,又善良的不忍傷害任何人的女子最後的請求,他絕對不忍心拒絕。
於是我可以放心白父白母的安全了。
至少,是暫時可以放心了。
我這麼一想,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