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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還是很高興，分享是一種快樂，有時她也無奈，要是自己重生后分到紡織廠工作該有多好，省得天天看董桂花那張更年期提前的刻薄臉。

“吳嬸，咱們今天去哪兒勞動？還是玉米地嗎？”刷牙時，田果問道。這幾天一直待在玉米地。

五月，玉米桿子還沒竄起來，也就齊腰高，擋住頭頂上火辣辣的太陽，走路不小心時還容易被絆倒。

田果就好幾次在玉米地里腳下拌蒜，若不是身后有人及時扶一把，田果就摔個狗啃泥了。

狗啃泥不怕，狗啃大糞才惡心。

“今天咱們?nèi)ヰB(yǎng)豬場，就在村東頭。”吳嬸笑著說。

啊，今天喂豬啊。都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可作為土生土長的城市孩子，田果還真沒見過活生生的豬。一時高興，撲哧笑出了聲。

吳嬸家已不是第一次接待城里工人，所以明白田果笑什么，把掃帚擱在一旁，舀了一勺水放進(jìn)盆里，洗了洗手慢悠悠地說道：“你這個小妞子是真傻還是假傻，養(yǎng)豬場臭著嘞，以前來的女工還有被熏哭的，現(xiàn)在笑，一會兒有你苦的。”

“我不怕苦。”田果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一臉不在乎，“來這里不就是受苦的嗎？”

☆、第018章

原來豬圈是這個樣子的——

一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磚壘成的大平房，墻面污黑，地上臟水橫流。四面留出透風(fēng)的小窗戶。

從吳嬸家走到豬場中間隔了好幾畝田地。

五月了，太陽毒辣起來，田果早有準(zhǔn)備，走到半路就把從家?guī)淼囊粔K四方圍巾套在了腦袋上。

越往豬圈走，空氣里的臭味越濃。一股一股混雜著豬飼料與豬屎的酸臭味撲面而來，熏得幾乎睜不開眼。

“好臭啊！”大家紛紛用手掩住口鼻。

但眼睛蒙不住，嗆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吳嬸，您家有沒有口罩啊？這里太嗆，咳咳，不能呼吸了......”從小家生慣養(yǎng)，張揚哪里受的住這個，本來今天男生要去玉米地和麥子地里施肥，吳叔看張揚太瘦，估計拿鐵鍬困難，怕把他小腰閃了，所以就把他臨時排進(jìn)了女工隊。

現(xiàn)在張揚很后悔，早知道豬圈環(huán)境這么差，還不如去玉米地里扛鋤頭。

“戴口罩呼吸不暢，而且勒耳朵，我們農(nóng)村人干活不愛戴那個，”吳嬸顯然有點無奈，想不到張揚一個半大小子竟然比一群大姑娘事還多，瞅他那嬌柔的樣子，估計在家時連碗都沒刷過一次吧？

“現(xiàn)在覺得臭，過會兒適應(yīng)就好啦。”吳嬸給躊躇不前的眾人打氣。

張揚翻一個白眼，對一旁正用圍巾一角掩住口鼻的田果抱怨：“比臭豆腐還臭，惡心死了。對了，你帶手紙沒？”

“帶了，干嘛？”

“給我一張，最好長一點的。”

田果鬧不懂張揚啥意思，但還是撕了一大截遞給他。

“謝謝。”張揚接過后將卷曲的手紙鋪平展開，往鼻子上一蓋，又從兜里掏出兩個女孩子別頭發(fā)用的跟牙簽差不多細(xì)的小發(fā)卡，穿過手紙兩邊往頭發(fā)上一別，一個紙做的簡易口罩就完成了。

吳嬸撲哧一笑，指著他笑道：“你個小小子還挺機(jī)靈的。”

見吳嬸并不嫌棄，眾人也開始效仿張揚做起了紙質(zhì)口罩。

田果也做了一個，手紙比棉布通氣，但不結(jié)實，幾口熱氣噴出去，口罩就濕了，但好在比沒有強(qiáng)。許是心理作用，戴上后，真感覺臭味減輕了。

“張揚。”

“嗯？”

“能問你一個問題么？”口罩蓋住鼻子，田果說話甕聲甕氣。

“說吧。”張揚出氣也不順。

“你兜里為什么有女孩子用的發(fā)卡？”田果好奇死了。

張揚白皙的小臉忽而一紅，小嘴唇緊抿，擺出不想回答的樣子。田果聳聳肩，只當(dāng)剛才自言自語了。

豬場里臟得很，滿地污水橫流，吳嬸提前為大家準(zhǔn)備了雨鞋，這鞋就像各學(xué)校軍訓(xùn)時穿的迷彩服，誰來誰穿。

鞋里鞋外都是臭烘烘的，田果穿上鞋后不免擔(dān)憂上一任如果有腳氣病可怎么辦？

眾人套上工作服后，吳嬸帶著大家走進(jìn)豬場。

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是清理豬圈，吳嬸把十一個人分成三組，每一組清理四到五個豬舍。

因為田果這一組少了一個人，吳嬸公平對待，只分給他們?nèi)齻€豬舍外加豬場后面圈養(yǎng)小豬的一個小舍。

開工前，吳嬸先仔細(xì)示范一遍清理過程，“其實也不難，先把屎清理出來，然后再用水一邊沖洗一邊刷。記住打掃是仔細(xì)一些，溝溝眼眼的地方多刷幾遍......”

示范結(jié)束后，吳嬸還不忘囑咐大家要節(jié)約用水，“誰浪費水若是被我看見，別怪我晚上不做飯給你吃。”

大家紛紛點頭，然后拿著工具各自開工。

*****

煥然提著從東北帶回來的土特產(chǎn)走進(jìn)車間辦公室時，師傅董玉山正坐在桌前接電話。

不知對方說了什么，董玉山皺起眉頭，一臉為難道：“必須得去嗎......噢噢，上面的規(guī)定我知道，但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眼看到六月沖刺生產(chǎn)量，我們車間少一個人就是少一份勞動力，你看啊，王剛這個月去上海出差，而煥然是剛從鞍山回來......哎呀，老吳，我不是裝作困難，是真的困難啊，我們車間只能派三個人，多一個人也不行啦。”

董玉山是背對門說話，窗外飄著白花花的楊絮，他桌上放了一個白色搪瓷缸，里面是已經(jīng)涼透的小半杯茶。煥然看了一眼，用手摸著外緣試試溫度，然后拿了暖壺過來，水剛沏到一半，董玉山這邊掛了電話，臉上依舊郁悶。

“怎么了，師傅？”

“哎——”董玉山嘆口氣才說，“這個月咱們車間又有下鄉(xiāng)勞動任務(wù)，剛才人事科老張來電話，讓我中午吃飯前，務(wù)必把人名單交上去，如果不交，就要罰錢，你說有他們這樣辦事的嘛！下任務(wù)比放屁還快，來了就說，還是急茬，好歹給一天商量的時間啊。”

“您別生氣，人事科辦事歷來這樣，只考慮自己不考慮別人。”煥然把從東北帶來的土特產(chǎn)放到桌上，“師傅，這是給您還是師娘買的，有榛子松子還有幾種蘑菇，您回家時別忘記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