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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西瓜。”田果笑著說,聳聳肩膀,示意那東西在書包里。
這時,幾位住在北極閣二條的老鄰居從胡同里過,看見煥然跟田果面對面而站,出了打招呼,眼睛還一撇一撇地看著他倆,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笑。街里街坊住著,煥然跟田果一起遛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消息傳得比銀行漲利息還快。
煥然是這條胡同里有名的大齡未婚男青年,他家世好,條件好,挑剔一些無可厚非,本來大家都以為煥然應該喜歡文靜溫婉型的女人,就像他的初戀女友白雪柔那樣,簡直是天女下凡萬里挑一,沒想到居然落在了米田果這個女流氓手里......
“哎呦呦,那個米田果真有兩下子啊,居然把鈕家那個厲害的小小子搞到手了,有本事!”
“看著鈕煥然一本正經不近女色的樣子,原來是喜歡米田果這種瘋丫頭類型的啊!”
“哎呀,人不可貌相!那句話怎么說來的——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喂喂,你說他們倆到什么程度了?”
“呵呵,以米田果的性格估計早就跟鈕煥然......嗯嗯,大家都懂了吧?”
“真夠臟的!”
鄰居們豐富的眼神讓煥然臉紅,胸口的地方火燒火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但一張口發現自己是個啞巴無處訴苦。但是當看到田果面不改色對著鄰居們一一點頭問好,就跟什么事也沒發生似地,煥然忽然暗罵了自己一句:“傻叉!”
都什么年代了?男女說句話就是搞破鞋?人家一個大姑娘都不在乎,我在乎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煥然想明白了,與其遮遮掩掩被人無端猜忌取笑,不如大大方方挺起胸膛站出來。臟?誰臟?我們還是你們?居心叵測不怕遭報應啊?煥然覺得自己如果真是一個男人就必須和米田果站在一起抵抗住所有流言蜚語,而不是逃避。
路燈下,田果的眼睛亮晶晶的。
“給你兩瓶洗發水。”她從包里掏出那兩瓶威娜寶放進煥然的車筐里。張莉死活不要這兩瓶洗發水,說田果送禮等同于罵人,但田果很堅持,實在推脫不了,張莉兩手一攤為難地說:“哎呦,你這人可真夠軸的,跟你說實話吧,這洗發水我用過,感覺跟我的發質不對,現在我只用蜂花,這樣,洗發水你拿回去,改天請我去南來順吃涮羊肉怎么樣?”
把洗發水拿回來的時候,煥然英俊的面龐就在田果腦袋里一閃而過。
想到這些日子他對自己和姥姥的照顧,送出去兩瓶洗發水是應該的。沒想到今天真是心想事成,剛拐過胡同就看見了他。
雖然是男人,對洗護用品不甚了解,但剛看包裝和名字煥然就知道價格不菲,拿起來看了看,“威娜寶......外國的?”
“嗯,德國!”
“特別貴吧?”煥然問。
田果生怕他不要,就撒了個謊,說:“具體價格不知道,這是我們理發店今天發的,用用唄,看看外國人的東西好使不?”
一聽是店里發的福利,煥然的臉色沒有剛才那般緊張了,但還是有點為難和不好意思,把洗發水拿在手里又看了看,說:“這么好的東西自個兒留著用吧,天氣熱,我剛剪了寸頭,就是用最好的洗發水也看不出效果。堿水和肥皂的挺好的,這個,還是留給你自己。”
說著,就要把洗發水還回來,田果抱著西瓜后退一步,覺得他磨嘰就白了他一眼,說:“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放在單位用,堿水和肥皂傷頭發,好用那些沒到四十你就得謝頂。實在不行就拿回家給嬸子用唄,兩瓶洗發水而已,又花不了多少錢,至于來回推嘛。行了,你上班去吧,我也該回家了,有時間再聊!”
田果轉身走出兩步,煥然忽然推著自行車追了過來,“田果!”
“有事?”
他欲言又止似乎再想措詞,記憶中田果還真沒見過鈕煥然這么磨磨唧唧過,“有話就說吧,別玩深沉了,時間不早,晚飯還沒吃,我餓著呢!”
煥然笑了笑,忽而面容又嚴肅起來,他說:“胡同......最近風言風語的,你......聽說了么?”
風言風語?田果冷冷一笑,“胡同里哪天沒有風言風語?住在35號院的王姐是寡婦,上個月就跟買菜的小販多說了一句話,胡同里就開始有人傳她要帶著孩子改嫁,鬧得王姐哭了一晚上,差點沒開了煤氣自殺,幸虧蝌蚪及時發現,不然出的就是兩條人命。還有住在15號院的李奶奶,明明得的就是普通的消化不良,肚子脹氣,你猜有的人怎么說?非說人家懷孕了,你......”
田果本想問“你具體指哪一個風言風語?”結果鈕煥然一抬手打斷她,開誠布公地問:“我說的風言風語指的是咱倆,他們說......咱倆的關系不一般,是,是在搞對象,還說了一些,一些更難聽的話,你......怎么看?”
越說到后面煥然的語氣就越虛。
我怎么看?用寫一封5000字的報告上交給居/委/會說明一下嗎?
田果看著鈕煥然,深深的凝望,眼中眸色黑沉,蓋過了頭頂漸濃的夜色。她說:“鈕煥然,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在乎他們說得嗎?”
☆、第053章
你在乎他們說的嗎?
那些毫無根據的流言蜚語,以及不懷好意的揣測與瘋狂的嫉妒。
“我不在乎。”煥然沒有沉默太久,似乎一秒鐘耽擱的時間都沒有,他就開口說道。一字一句,聲音低低的卻又充滿肯定的力量。
夜幕中,田果黑沉的眸子亮起兩團小小微亮的火苗,“我也不在乎。”她說,“嘴巴長在別人臉上,他們想說什么,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只知道你對我好,對我姥姥好,是因為你有一顆特別善良的心,你覺得我家窮,孤兒寡母過日子不容易,所以平日里能幫一把是一把,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指拿我當妹妹,我懂的。”
是嗎?鈕煥然,你只拿田果當妹妹?
田果這么說,倒讓鈕煥然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仿佛他是個沒有主心骨的男人,思想也被流言蜚語蠱惑,誤會田果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之前蝌蚪,劉長江,徐強也問過他:“然哥,你跟田果真沒事啊?”
“沒事啊。”
“那......你老往她家跑是啥意思?”
“沒啥意思,她家困難,咱們從小一起長大,能幫一把是一把唄。”
“那你打算幫到什么啥時候?”
是啊,鈕煥然,你打算幫田果幫到什么時候?一時......還是一世?
“哥,你要是真對田果沒意思,只拿她當妹妹,那聽我們一句勸,沒事別老找她去,你沒想法,不見得她沒想法啊!姑娘都愛胡思亂想,你看過臺灣的言情小說沒?媽呀,里面的姑娘都跟精神病似的!拿男人的關心當愛情,男人要是說誤會了,她們就開始尋死覓活!”
煥然沒看過言情小說,聽蝌蚪說完,他本能地否認道:“那是她們,田果可不是那樣的姑娘。”
呦喝,還護起短了?蝌蚪說:“你怎么知道田果不是那樣的人?是!她跟其他姑娘是不太一樣,脾氣暴,說話沖,打起架來比男人還生猛,可她終究是一個女人啊,我覺得女人都差不多,而且,你別忘了‘日久生情’這四個字。”
蝌蚪小學沒畢業,聽他一本正經地講成語煥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得得得,一邊待著去!什么日久生情?她幾歲時我就認識她了,要日久生情早就日久生情了,還用等到這會兒?”
“你們那時候小啊!小孩子懂什么愛情?還有,你二十的時候,田果剛十五,你敢勾搭她?那不是犯法嘛!”
“蝌蚪,有事說事,別用勾搭這個詞。”煥然不待見這個輕佻的詞,冷冷瞇起眼睛。
蝌蚪嚇得一縮脖子,趕忙解釋道:“對,不是勾搭,是,是,哎呀我文化程度低,總之然哥我覺得你要是真為田果著想,以后就少跟她來往,就算她不多想,胡同里可還有成千上百個喜歡嚼舌根子的人呢!哥,田果也不小了,作為哥哥,你可以考慮考慮給她介紹個對象啥的。畢竟你不能照顧她一輩子,但是她男人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