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冷非顏抬起頭看這千仞絕壁,說:“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打探清楚地形,左蒼狼歸營,見王允昭站在慕容炎帳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左蒼狼有些意外:“王公公?發(fā)生了什么事?”
王允昭見到她,如見救星,說:“左將軍!陛下已飲酒半日,一直不許人入內(nèi)打擾。將軍能否進去看看?”
左蒼狼看了一眼營帳,慕容炎喝悶酒的時候是很少的。
她掀開帳簾走進去,慕容炎沉聲說:“滾!”待看清是她,復(fù)又招招手,說:“過來。”
左蒼狼走到他身邊,帳中酒香四溢,可見他已喝了不少。她在矮幾前坐下來,剛要說話,慕容炎搖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不要說話,陪我喝一杯。”
他替她斟酒,左蒼狼緩緩握住銅樽,輕輕抿了一口。慕容炎已有醉意,她還是清醒些好。
慕容炎望著她的眼睛,說:“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非常漂亮。”左蒼狼一怔,慕容炎的眼神濃烈如酒,“那時候皇兄、薜東亭、薄玉溪……王孫貴胄,對她無不是眾星拱月、百依百順。”
左蒼狼見過姜碧蘭,不用慕容炎說,她也可以想象。那種美,女人甚至妒忌不來。
慕容炎說:“那時候我母妃正當(dāng)受寵,然而我卻是唯一一個不能跟她玩耍甚至多說兩句話的人。因為母妃認為,耽于女色的男人,沒什么出息。我經(jīng)常偷偷出去找她,我不記得是為了看她一笑,還是為了反抗我母妃。”
左蒼狼安靜地聆聽,不知不覺,飲盡了杯中酒。慕容炎替她斟上,說:“母妃發(fā)現(xiàn)了,氣急敗壞,用各種方式懲罰我。鞭笞、罰跪,她用盡她知道的所有方式讓我順從。可我還是跑出去,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她,我只是想看到她。”
他陷入回憶中,棱角分明的臉在帳中燭火映照下,有一種異樣的溫柔:“母妃終于求父王,為我和她訂下親事。條件是成親之前,不許再見她。”他唇邊現(xiàn)了一絲嘲諷,眼里卻纏繞著極細微的眷戀:“后來,母妃死了。我漸漸明白那是一朵傾城絕世的花,只有站得最高的人,才能摘得她。”
他舉杯,與左蒼狼對飲,說:“所以直到現(xiàn)在,我都不明白。我一路走到今天,到底是為了天下,還是為了她。”
左蒼狼說:“微臣以為,陛下不必明白。陛下終會摘得那朵花,不論初衷是為了天下,還是為了她。” 慕容炎笑意漸深,右手伸過矮幾,握住她的手,說:“他們都不懂,那種日積月累的渴望是如何在人心中發(fā)酵,引人狂熱迷亂。”左蒼狼低頭,看他覆在自己手背的右手。聽見他低聲說:“但是你是懂的。”
左蒼狼怔住,慕容炎微微施力,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右手劃過她額前的碎發(fā),說:“你是明白的。”
那時候他的雙眸攝住了她的魂魄,光影如漩渦。左蒼狼眼眶微熱,是的,她明白的。他靠得這樣近,溫?zé)岬暮粑鼛е茪鈸崦娑鴣恚阕砹恕?
酡紅在臉頰暈開,少女的肌膚燦若煙霞。慕容炎提壺,自己喝了幾口,將壺嘴湊到她唇邊,喂她。左蒼狼張嘴,酒一半入喉,一半順著修長的頸項,流入領(lǐng)口。
慕容炎的目光順著清凜冽的酒水滑落,漸漸迷離。然后他低頭,輕輕舔吻那一行清酒。左蒼狼如遭雷擊,輕輕推他:“主上。”
他呼出的氣息熱烈滾燙:“噓,別說話。”
那舌尖也是火熱的,它舔食美酒,也吸走人體所有的力氣。左蒼狼以手撐住他胸口,他輕聲說:“別拒絕我。阿左,你喜歡我,是不是?”
左蒼狼就緩緩縮回了手。是的,我喜歡你。從當(dāng)年南山看見你的那一刻起。十年之后,此愛歷久彌新,疼痛忽略不計。
她閉上眼睛,那一刻心中眼前便只看見這個人,這張臉。能否不難過?如果可以,讓我焚骨為火,驅(qū)你片刻寂寞。
王允昭站在帳外,聽著里面聲音不對,立刻撤走了外面的士兵。直到天色黑透,左蒼狼先出來,衣服與頭發(fā)都整理過,只是臉色仍顯狼狽。她沒跟王允昭打招呼,同他擦肩而過。
王允昭心下了然,卻也不好多問,轉(zhuǎn)頭入了慕容炎帳中。慕容炎的衣服整齊地掛在衣架上,榻上并沒有想象中的狼藉。
王允昭欲言又止,慕容炎睜開眼睛,微微挑眉:“你站在那兒抓耳撓腮是什么意思?”
王允昭連忙請罪,過來為他更衣。慕容炎轉(zhuǎn)頭,看見榻上的血跡,眉頭微皺,說:“以后阿左的飲食,你注意一下。”
王允昭不明白,他說:“江山初定,時局不穩(wěn)。不是開枝散葉的時候。何況她畢竟是溫砌名義上的妻子,如果出了亂子,會很麻煩。”
王允昭就明白了:“奴才會辦妥。”
慕容炎點頭,補充:“小孩子易多想,你我知道就可以了。”
王允昭跪下:“是。”
左蒼狼回到自己帳中,只覺得心口滿滿漲漲,有一種喜悅的酸軟,讓人隱隱有種想要落淚的錯覺。他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句話、每個字,都可以反復(fù)回味千百遍。
她合衣倒在床榻之上,也不知道神游了多久,外面天已經(jīng)黑透。剛剛有了一點睡意,突然有人掀簾進來。左蒼狼剛坐起來,就看見慕容炎。她臉色微紅,一時之間竟然手足無措。也許,應(yīng)該裝作若無其事,上前向他施禮。可是她不能。
慕容炎走到她榻邊,突然伸出手,慢慢地將她擁進懷里。左蒼狼整個人都僵住,他輕聲說:“聽兵士說你沒吃晚飯,行軍在外,本就十分勞累,不吃晚飯怎么行?”
左蒼狼慢慢掙開他,似是有意躲避,說:“屬下這就去。”
說著就要站起身來,慕容炎慢慢把她摟緊,說:“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先陪我。”說著,低頭吻她。左蒼狼側(cè)開臉,說:“主上,明日我與非顏定會救出姜姑娘。到時候,陛下身邊,自有佳人相伴、紅袖添香。又何必……”話說到這里,卻突然有一絲抽痛,這可能是最后一夜的溫存。日后他迎回至愛,定會立為王后。
而她不過是亡臣遺孀,注定沒有以后。
慕容炎握了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然而指尖便是纖細的。他輕吻那指尖,說:“雖然事出意外,但你是孤的第一個女人。在這之前,我從未想過,和蘭兒以外的女人發(fā)生這種關(guān)系。”左蒼狼低垂著頭,他一點一點地親吻她,說:“可是當(dāng)那個女人是你的時候,竟也足以讓我歡喜。”
左蒼狼微微顫抖,慕容炎心下也有幾分柔軟,她在戰(zhàn)場之上,能百步穿楊、箭無虛發(fā)。這時候卸下戎裝,在他面前卻是如此的溫順青澀。那種忍痛含淚、略帶了一點委屈的女兒態(tài),想要完全不動心真是不能的。他狂亂地啃咬著那紅唇,快感竟與第一次一樣強烈,勝過登基為燕代王那一天。
第二天,慕容炎帶兵前往方城,左蒼狼與冷非顏一起從孤嶺絕壁攀沿而上,經(jīng)過連理峰,潛入慕容淵在方城的行轅。
那當(dāng)然不容易,一路尖石荊芨,還有隨時在頭頂盤旋的禿鷹。但她們之前準備充分,一路有驚無險。
待下了山,前面就是方城的行宮,行宮里住著慕容炎心愛的女人。
姜碧蘭,那個傾國傾城的姜碧蘭。據(jù)說沒有男人可以抵擋她的一笑,據(jù)說沒有男人可以忍受她的眼淚。大燕這一場同室操戈,豈不是正因美人傾國?
左蒼狼潛入行轅,讓冷非顏一路掩護。那時候,行宮里異常安靜。慕容淵和慕容若都已出城御敵,想來方城之下,還有一場口舌之爭。行轅當(dāng)然應(yīng)該安靜。
姜碧蘭身著一襲滾雪細紗的留仙裙,梳著雍容典雅的十字髻。發(fā)間戴鳳冠,上面的金翅隨步履搖搖曳曳,靈動若生。
她望著殺入宮中的人,美目中淚如楊花落硯臺,但她并不害怕。她正坐危襟,保持著太子妃的威儀:“我認得你,你是他的侍衛(wèi)。”
左蒼狼抿唇,恭敬地道:“姜姑娘。”
姜碧蘭上下打量她,字句平靜:“是他派你來的?”
左蒼狼向她伸出手:“陛下令末將前來,營救姜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