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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弟弟,往常在家中,在他和父親面前恐怕大多都是偽裝的!真實的弟弟心性已經不知不覺在暗中長壞了!心中果然對他是有怨言的,對父親母親大約也……所以他們現在誰揍、揍再狠恐怕都不好使,能不能讓弟弟長個教訓還不好說,這件事的后續處理必須更嚴厲才行。萬一真傳出什么流言,那就對不住宋家了。
這么想著,董君奕下定了決心,他緩緩開了口:“爹,等你打完,我們把君禮送去外地管教一下吧……”
限制他的錢財,管住他的活動范圍,再改造他的想法和心性……
家法處置,是他們董家為管教不好兒子而憤怒和歉意。把董君禮送去進行嚴格的改//造,就是他們改正孩子心性的迫不得已辦法了。畢竟弟弟都這么大了,心性歪了得下狠手掰過來才行,但是留在他們家是掰不過來的,必須想辦法。
往后把君禮送去哪里嚴加管教,也是防著他再想兩敗俱傷的放出流言。
至于歸期……
董君奕垂下了眼簾,狠了狠心,沒有提起。
這才是對弟弟的懲罰,不然彌補不了宋家妹妹這次險些改變了后半生的恐怖遭遇。
第六十九章 游兒下場
“送去……送去外地哪里?”董太太沒有自家丈夫兒子的好體力, 才打了一會兒就累不行了,放下拐杖坐下來,喘著氣問。
她思慮了一下這事, 感覺很不好安排,擔心的說:“軍營還是書院?”
“……”董大人年紀也不小了, 累的一腦門汗,扔下板子捋了捋胡子, 也皺著眉頭糾結起來, “到軍營里是能摔打摔打, 去去孩子氣, 但是……”
一般來說,到軍營里的士兵都會或多或少染上軍中的其他小毛病,斗毆, 賭錢之類的。董大人覺得,自家小兒子這是從根上壞了心性, 單純去軍營掰掰變成熟點也可能改不過來,反而染上別的毛病……就怕會更變本加厲了,那不是作孽嗎?
軍營不妥, 這不對癥。
“我聽說有那種管的很嚴的書院,我們托托人看能不能把君禮送進去?”董太太憂心忡忡的提議著,“君禮年紀也不小了,該下場一試了, 在那之前嚴加學習個三年, 也很正常。”
“還是不妥。”董大人噓長嘆短,“那種書院管得嚴, 但人的心思都在科舉上。嚴才能對他們有效果,你看我們兒子是這塊料嗎?”
那種管得很嚴的書院, 一旬才能回來一次,平時上學也不能帶丫鬟小廝,只能靠自己動手做簡單的活,課上管得嚴,課下同窗的學習氛圍也很濃郁。不說別的,他們小兒子君禮的基本條件勉強夠送進這種書院,但他的心不在科舉上……要是在學院里拉幫結派,或者私下別人學習的時候他滿心憤懣醞釀一肚子壞水,這么憋三年下來才更壞事。
“這——”董太太一時間很挫敗,有點絕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難道要徹底放棄……君禮嗎?”
她不忍的看向地上。
董君禮剛才被三人混合打得小聲呻//吟,哼哼唧唧著,倒在地上腫成了豬頭,一條腿斷著,鼻血流了一臉,意思已經不怎么清醒了,昏沉的趴著,狼狽的不成樣子。
如果書院和軍營都不能把董君禮掰過來,直接把這樣的小兒子凄涼的流放到外地,去給他謀個為生的小官或者給他幾個莊子糊口度日……那董君禮才是真的廢了,以后都廢掉了。
就算董太太和董大人沒有百年,他們家兩個兒子也等于提前分了家,并且把小兒子逐了出去,以后再干出什么事,連和董家宗族都無關了。這樣的代價太過沉重,也太殘忍了,對外更不好交待緣由。
平心而論,就算董家夫婦知道自己小兒子變成了喪心病狂之徒,也沒法一下子決定大義滅親做到這種程度。暴怒之余,搶救還是想搶救一下的。
“到廬陽怎么樣?”董君奕突然眼睛一亮,“我們叔伯不是在那里做縣令?讓叔伯把君禮帶到身邊盯著,他跟著做點事,學學政論,正正心會不會好點?”
一方面君禮日后的前途有了保證,一方面叔伯是親人,看得住君禮。再最后一方面董君奕沒說出口……他覺得,弟弟憋得孤拐了心智,拗了脾氣,恐怕都是從小到大被自己和父母壓得喘不過氣導致的。
在這一方面,董君奕心里還殘存著不能說出口的愧疚。
“怕就怕的是……”董夫人的話說了半截,幽嘆的沒了聲息。就怕君禮心存怨恨,他叔伯看不住人啊,到時候君禮萬一跑了,這變成誰的不是就扯不清楚了,一家子親戚也該有了怨結。更怕君禮失去看管后,不知道還能做出多么天大的事來。
董大人聽得搖了搖頭。
這樣做隱患太大,的確不適合。他眼神一沉,咬著牙根發狠的說:“我們把君禮送去……宮中吧。”
董太太和董君奕:“……??!”
母子倆一起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的說不出話。別的不說,委頓在一旁眼淚都流干了的游兒發抖的更厲害了,她簡直不敢想……董公子的家人能恐怖到這種程度,對親兒子尚且如此,她還能活下去嗎?
游兒后悔得哭都哭不出來了。
“宮、宮中?”董君奕也有點結巴了。雖然弟弟這次做的事太過分了,但是他下巴都差點震驚裂開,父親做的決定也太……弟弟不至于要被去勢入宮吧?!
狠、好狠啊?!
“我說……他爹,不至于做的這么絕吧?”董太太有些氣虛的問,驚嚇得連丈夫做官前的稱呼都喊出來了。
“你們想哪里去了?!”董大人見妻兒反應,也有些訕訕,他莫名的反問一句,急忙澄清,“我說的宮中不是去當太監!”
“父親是指禁衛軍?”董君奕反應過來,卻很奇怪的在問。如果說有皇親國戚或者高官貴族的后代子弟想要博一份前程,最好的待遇無非就是加入當今慶德帝的嫡系隊伍禁衛軍,伴天子左右,或者守衛皇宮,把守各類要緊之處。
這樣好的前程,怎么能算是懲罰呢?就算是每天被拘在御前不好惹事,可是以弟弟這個心性,越接近上層,以后萬一想搞事,事就會越大。父親不把弟弟往低調里藏,怎么還反其道而行之,往他們這位不容人的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放呢?
“就像這次封城,你們只看到了皇上把禁衛軍派出來接管各地方,沒看到皇上的另外一批心腹。”董大人解釋,“最后皇上是把靖勇伯府的案子交給暗衛使去查的。”
“暗衛?”董君奕愣住了,這個詞確實觸及了他不懂的地方。
他只隱約知道皇上除了那些暗面里培養出來的力量,還有一支心腹的暗衛隊伍。
董大人在這方面懂得比兒子多:“暗衛的篩選和補充比禁衛軍嚴格太多了,數量也很精簡,最重要的是,去那處應該能替我們掰掰君禮的性子……”
暗衛重在身份清白和精神控制,因為這是宮中力量最隱晦的一道屏障,所以據說會用一些辦法改變暗衛們的心性,將他們牢牢控制在皇家,忠心不二,沒什么雜念。這也就導致他們和原本的身份產生脫離,不會以權謀私。
董大人隱晦的對妻兒說:“以前趙大人家的庶子怎么打都不聽,差點把家產都賭光,后來消失不見了,我們都以為是趙大人把他兒子遠遠送走了事了……可這次封城的時候我認出了他,他就在暗衛里,已經大變樣了。”
那張只會因為賭錢而貪婪興奮的丑陋面孔,現在變得蒼白而面無表情,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反應,專心守著路口,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成熟了很多。差別大到差點沒讓董大人認出來。
這讓董大人怦然心動。
他們家無力教好已經這么大的兒子,心性已經壞掉的一個孩子。眼看著送去書院或軍營也都只是放任,還不如狠狠心去看看怎么把人送進暗衛……
哪怕以后這個孩子都和家里斷了聯系,哪怕他會被控制心性,董大人都覺得,值了。至少這孩子的新思想只會是忠君報國,這孩子就當是被他奉獻給了皇上……總比壞了心腸在外面一直待著的小兒子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