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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不想出國,但他媽媽非要他出去磨練磨練,宋遠就不情不愿地申請了一個學(xué)校。
“看開點啦,你現(xiàn)在留在國內(nèi)讀大學(xué),萬一明年她選擇出國了呢?”
宋遠有個喜歡的女生,比他小一屆,他不想出國的最大原因,就是出去了就看不見那個女生了。
宋遠在桌上又趴了一會兒:“你說的也對,等明年她畢業(yè)后,她去哪我就去哪。”
我笑著“嗯”了一聲。
“你呢?你沒申請學(xué)校,之后打算去哪啊?
我捏著筆想了想,“還是想去a大。”
宋遠“哇”了一聲,猛拍我的背,“咱們小與真厲害!”
我無奈地笑著,躲開他的手,看見他的表情從欣喜又變成了擔(dān)憂。
“哎,只是以后就不常見面了,萬一又有人欺負你咋辦?”
我沒想到他是在替我擔(dān)憂,有些啞然。
我時常覺得我的人生就像一坨大便,圍著我的只有嗡嗡直叫的蒼蠅,但有時會有蜜蜂路過,向我撒一點花蜜,給我苦逼的生活帶來一點甜,雖然很少會有蜜蜂路過,可每一只蜜蜂給我的花蜜我都會珍藏,會一直記著。
德叔和英姨是蜜蜂,李老師是蜜蜂,宋遠是蜜蜂……江既也是蜜蜂。
他是最特別的蜜蜂,他給我的花蜜少之又少,卻是我最需要的。
但是因為我的自私,他飛走了。
想到這里我內(nèi)心苦澀,但還是強撐著對宋遠笑,“不會的,我去了那里后不會有人欺負我的。”
江都南早就申請了b國的學(xué)校,暑假就要過去。a大又在a市,與在b市的江宅相隔千里,就算江都南放假回國,我也能避開他,他沒那么方便教訓(xùn)我了。
我選擇a大,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能讓我遠離江家,遠離江都南。
還有個原因……我垂下眼看卷子上的題,還有個原因是江既的公司在那里。
雖然前兩年他將公司的重心移到了m國,但總部還保留于a市,江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到a市的總部。
宋遠又趁著課間操跑出去看自己心儀的女孩,我留在教室,側(cè)頭看見窗外抽出新芽的樹。
我也不是賤,知道別人討厭我還一個勁往上湊,我只是想偶爾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好。
三年前的那件事,讓我十分愧疚,愧疚自己毀了江既原本的幸福,沒有我他能過得更好,根本不必像現(xiàn)在這樣頹廢。
所以我只想偶爾地看看他,看他過得怎么樣。我希望他過得好,這樣我也不會那樣愧疚。
第10章 你一定要吃這個?
下過一場大雨后天慢慢熱了起來,轉(zhuǎn)眼到了五月,江既還沒離開。
起初我感到很奇怪,有次因要去醫(yī)院看望英姨,回去的比較早,正好碰上江既和陳原在客廳談話。
“城西的那塊地皮競爭下來可能比較困難,畢竟是和政府……”
江既眉頭緊鎖,他的指節(jié)抵著自己的太陽穴,闔眼假寐,說:“再想辦法。”
“可是江——”
江既掀開眼皮,冷冷地盯了陳原一眼,陳原觸及他的眼神,急忙止住了話頭,屋內(nèi)一陣沉寂。
我在門口躊躇半刻,借著半開的窗悄悄打量屋里的情況。
我猜不透屋里現(xiàn)在是何情況,貿(mào)然進去似乎不太好,可德叔還等著我一起去醫(yī)院。我咬咬唇,試探著推開門,發(fā)出很輕的吱呀一聲,屋里的人齊看過來。
陳原嘴唇動了動,見我回來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只說了句“好的”,便拿起桌上資料離開了江宅。
我推門進去,低聲說了句“抱歉”,低著頭慢慢走向樓梯。
江既最近一直在忙一個項目,我不知道內(nèi)容是什么,只知道這個項目進展很是不順,江既這幾天一直是低氣壓。
這種時候不說話才是上策,所以我低頭沉默地走過客廳,上了樓梯,走到樓梯轉(zhuǎn)角的時候我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又闔上了眼,面色陰沉,側(cè)臉的線條冷硬,如同刀鋒,眉間的不平讓我明白他現(xiàn)在的煩躁。
我收回目光,抬步走向自己的房間,腦中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秦木寒忌日那天公交車司機說的話。
——城西的那塊墓地要遷走給發(fā)展區(qū)騰位置。
我將書包放下,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包裝還沒拆的收音機,上次去醫(yī)院看望英姨時聽見她跟隔壁床的老姐妹說自己還是樂意聽收音機,操作方便,但見到我和德叔后她又閉口不言此事。
我暗自記下,攢出了錢給英姨買了個收音機,不貴,她收下也不會覺得有負擔(dān)。
拿上收音機,再次下了樓,客廳已經(jīng)沒人,江既不知去哪里了,但是電視還開著,里面放著國際新聞,m國最近幫派斗爭嚴重,又發(fā)生了好幾起槍戰(zhàn),竟然將無辜平民卷入,造成數(shù)人死亡。
德叔在屋外叫我的名字,我來不及多想,小跑著出去。
德叔和我坐著公交車前往醫(yī)院,現(xiàn)在這個時候天黑的晚,外面還亮著,公交車慢悠悠往前開,道路盡頭余輝未盡,我望著車外染了一層薄金的景色,又想起來剛才的情景。
原來江既這一個多月就是為這件事煩心。
車窗里有只蚊蟲,無助地撲著車窗,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伸手將車窗打開,替這只飛蟲開了一條生路。
飛蟲仍然固執(zhí)地一下一下撞向玻璃窗,對離它不遠的生路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