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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有專業的司機,不需要您開車。”
“我怎么照顧起居?……我要去m國嗎?”
“這個您不用擔心。”
“……”我低頭看自己的影子,掛鐘轉動的滴答聲和空調嗡嗡的運作聲混在一起,大概過了幾分鐘我才再次開口,“為什么是我?”
這個問題陳原就回答不了了,他看向了自己的老板。
“你不是缺錢?”江既不耐煩地說。
“哦?!痹瓉硎沁@樣。
房間里又安靜了幾秒。
“……我沒有筆?!?
“嘖?!?
第23章 “a”
我在那份合同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江既還沒等我寫下“與”字就起身離開了客廳,他路過我時帶起來了一絲氣流的變動,我下筆的手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下了一個醒目的黑點。
“樂先生,怎么了?”
我回過神,說:“沒事?!比缓髣庸P繼續寫下那個“與”字。
“好的,”陳原收過文件,“那合同從現在開始生效?!?
我看著他將文件裝好:“我……需要做什么嗎?”
“一切等江總安排,您不用過多操心。”
“好。”我愣愣地點頭,陳原跟上江既的步伐一起離開了江宅,沒過多久汽車駛離了江宅大門前的那條林蔭路。
我也不知道陳原口中那句“等江總安排”是什么意思,因為接下來的日子我再也沒見過江既,只有陳原來找過我一回,他給了我一張銀行卡和一部新的手機。
“之后的錢會打到這張卡上,還有這部手機你拿著,方便聯系?!?
我接過卡和手機,猶豫許久后問:“你知道少爺現在在哪嗎?”
陳原禮貌微笑,避而不談:“江總的工作忙,現在已經離開b市了?!?
已經回m國了嗎?
我垂下眼瞼,說了句“好”。
如果我再理智一點,我就不應該簽下那份合同。
剛來江家的第二年,我曾遠遠地看過江既的母親,她大概是被病折磨得狠了,面色有些蒼白,但眉間溫柔目光堅定,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她受過最好的教育。她朝躲在陰暗角落的我招手,問我是不是樂清妍的孩子。
我頂著凜冽寒風哆哆嗦嗦地走到她面前,說是的,我是樂清妍的孩子,她就又問:“你媽媽最近怎么樣了?”
我說她已經死了。
面前的人有些沉默,最后很輕地摸了摸我的頭,指著我臉上的淤青問是誰打的。
當時江都南就站在二樓的陽臺上,一直盯著我,我結結巴巴,含混地說是我自己摔的,她就沒說什么,又揉了一下我的頭。
她離開后有人給我送來了擦傷藥和防寒的衣服。
后來我想,江正龍冷血無情,利益至上,江老爺子現在很少露面,但他年輕時黑白通吃、只手遮天的事跡到現在還廣為人談。江既在這樣的環境長大,自然沾上了同樣的冷漠。
可他的母親不是江家人,他的母親溫柔又強大,所以江既又不是純粹的江家人,在他一貫的無情下隱藏著他從母親那里學來的一點憐憫與柔和。
之前他讓英姨來送飯是,這次所謂的合同也是。
哪怕我害死了他的愛人,還成了他眼中別有用心的下藥者,他也能不計前嫌地向我提供幫助。
如果我要點臉,或者理智一點,我應該拒絕,我一個“負罪累累”的人不應該因為對方的善良而得寸進尺。
可是……我的指腹輕輕摩挲這銀行卡的一角,我很早就說過,可能是基因中帶了點劣根性,我的心臟有自己都不愿接受的自私和陰暗的那一面。
看見那份合同的內容時,先前的只要能遠遠看見江既的想法被拋至腦后,我鬼使神差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因為我想和江既之間能多一點牽連。
可當我看見江既面上的冷漠與不耐,以及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我寫下名字的手又頓住了。
我在這份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又能怎樣呢?還是不能改變我在江既心中的樣子。拿著那幾張薄紙時,我有一瞬間幻想江既或許已經放下往事看開了,畢竟秦木寒死了這么多年了,他也該走出來了吧。
江既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替我擋了一瞬間的空調冷流,一陣氣流變換又將我拉回了現實。
江既他那么愛秦木寒,怎么會放下呢?畢竟他到現在還在為秦木寒的墓地而煩心,他給我這份合同,不過是見我太可憐罷了,合同一生效他就離開了b市,我連他的面都見不上。
我拿著陳原給我的手機,不由得輕扯了下嘴角,說到底,這一切不過是我不自量力的想法罷了,竟然妄想讓江既忘記秦木寒。
我憑著記憶在手機里輸入了一串數字,最開始的備注是“少爺”,后來想了想,改成了“江既”,最后又改成了“a”。
有了手機后就方便許多,我給宋遠打了個電話,問他在那邊過得怎么樣,宋遠還是老樣子,語氣中都透露著活力。
“樂與,我聽說你考上a大了,我在學校的官網上看見關于你的文章了!”
我“嗯”了一聲,說:“報了a大的天文學?!?
宋遠說了句“真高級”,才回答了我的問題:“哎,這邊的菜可真難吃,我都不知道未來幾年我要怎么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