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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后我的酒醒了一大半,但身上還有很大一股酒餿味和一直散不去的香水味,就坐在庭院的屋檐下吹風散味,順便等洗衣機里的衣服洗好。
雖然這件衣服江既大概率不會再穿了。
夏夜的晚風吹在身上很舒服,庭院里種了不少花草,每日被精心照看著,到現在這個季節開得很旺盛,風里混著樹葉的清香。
我撐著臉坐在臺階上,注意到院里又有好幾叢雜草長了起來,在風中輕微晃動。
我盯著角落里的那幾叢雜草出了神,不知是不是因為別墅區的綠化做得太好了,庭院里雜草總是拔了又長,格外頑強,我在這里待了十多年,每一年都是如此。
怎么長這么高了還不拔掉,我撐著頭胡思亂想,大概是園藝工人趁著主人不在家又偷懶了吧。
在外面坐了一會兒,身上的味道散去了一大半,酒也醒了,不過頭還有些昏沉,我差點在外面睡過去,聽見一聲碎裂聲猛然驚醒,揉了下酸澀的眼睛,有些迷茫地察看四周。
好像是玻璃碎掉的聲音。
我抬頭看向二樓那間還亮著燈的房間,窗簾只拉上了薄紗那一層,燈光照在房間里的人身上,在窗簾上打下一束剪影。
他站在窗邊,舉著手,看起來像在打電話。他沒有關窗,風灌了進去,掀起了那層薄紗,露出他挺拔的身影。
江既將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手臂上的線條恰到好處,裁剪恰當的襯衫與西裝褲將他精窄的腰腹完全顯露。
我在樓下遠遠地看著他發了會兒呆,恰逢洗衣房的衣服洗好了,干洗機發出一陣提醒聲,江既似乎聽見了聲響,朝樓下投來了一個目光。
燈光陰影在他臉上變化,那張凌厲又立體的臉在護眼的柔和燈光中更加好看,不過他投來的目光實在不友善,看見我后更是皺了下眉。
偷看被抓包,我匆匆移開眼神,干洗機還在發出急促的提醒聲,我趕忙站起身走進房內將機器關閉,周圍再次恢復了安靜。
庭院里傳來幾聲蟲叫,我想了想,拿上洗好的西裝朝二樓走去。
這座宅子現在只有我和江既兩人,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透出來一點光,表明房間的門沒關。
我站在離門一米左右的地方,想敲敲門,又記起江既還在打電話,抬起的手又放下。
剛才在樓下醒酒時我在腦中想了一遍之前江既對我說的話,后知后覺地發現,江既好像誤會了什么。
我沉思片刻,覺得應該解釋一下,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畢竟我在他那里的可信值為負。
自我上樓后,江既的房間一直很安靜,我透過沒關嚴的門縫看進去,能看見他還站在窗邊,看動作通話應該還沒結束。
在外面等待了幾分鐘后我聽見了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打火機點燃的聲音,接著一縷煙味傳出來。
“我招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大半夜來跟我說競價失敗。”
江既低沉清冷的聲音隨著煙味一同傳出來,我挪了挪腳步,透過門縫暗自打量房間內的情況。
他面向窗戶站著,手上的煙明明滅滅,窗邊的桌上筆記本在昏暗的房間中散發著柔光,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隔得遠了點,我看不清內容。
而沙發的扶手旁邊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似乎是煙灰缸。原來剛才在樓下聽見的聲響來自這里。
江既的臉色和語氣都不太好,眉頭緊鎖,電話另一端不知說了什么,他的臉色更加難看,語氣森然:“錢不夠就繼續抬價,我每年給你們支付高昂的年薪不是讓你們來問我該怎么辦,拿不下城西那塊地你們也不用再來上班了?!?
他皺著眉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至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磕碰聲,然后朝門口看來——
“有事說事。”
我心里驚了一下,江既看起來像是在對我說話。
可他怎么發現我的?在他掛斷電話后我就避開了門縫,本想抱著衣服離開的,因為江既現在的心情看起來著實不太好,我還是不要上去觸霉頭了。
我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糾結江既到底發沒發現我,還要不要進去,但我還沒做好決定,本來只留了一條細縫的門突然被人打開,煙味隨著放大。
江既拉著門,皺著的眉還未松開,明顯透露出不悅。
“大晚上不睡覺在這里當門神?”
我愣了幾秒,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西裝外套舉起來,說:“……你的外套我洗好了。”
江既靠著門框,讓指間的煙安靜燃燒,在我說完后隨意瞟了一下我手中拿著的衣服,“你覺得你吐過的衣服我還會穿嗎?!?
“……不會?!蔽沂栈厥?,和預想的情形差不多。
江既靠著門框不說話,我垂下眼思索該怎么開口向他解釋今晚的事,又糾結該不該解釋,解釋了好像又多此一舉,畢竟江既可能根本不在意。
走廊里的頂燈沒有打開,只開了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整個二樓都處于光線不好的昏暗中。
我將目光放在江既右手拿著的煙上。
江既點了煙卻不抽,那煙已經燃過半截,輕煙不斷繚繞上升,燃過的煙火落在地上。
他好像在等我開口說話。
“我——”
我剛要說話,房間里的手機突然響起,我看見昏暗中的那點猩紅火光上移了一瞬,是江既抬手示意我先不要說話。
他回到屋內,將手機拿起來看了一下,不經意地皺了下眉。
“有事?”江既語氣淡淡。
他開了免提,任由手機放在桌上,自己隨意抽了桌上一張a4紙,當成臨時的煙灰缸,將積攢的煙灰都抖在上面。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個我有些熟悉的聲音,聽起來吊兒郎當:“你小男友在我這里喝醉了,不來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