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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哦”,又問他從醫(yī)院出來沒有。
“你到底還吃不吃?”江既問。
我放下手機(jī),說了個“吃”,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湯的味道很鮮美,里面的肉煨得很軟,入口即化,口感嘗起來像雞肉,但顏色是黑的。
“好喝,”我放下碗,“這是什么肉?”
“烏雞。”
江既吃飯一向很斯文,他也盛了一碗湯,拿了個勺子一勺勺慢慢喝著,每一次動作勺子就會和瓷碗接觸,發(fā)出清脆的磕碰聲。
我舔了一下嘴邊沾著的油,還是沒忍住看了下消息,陳原倒是回了,但他卻說自己沒去醫(yī)院。
我疑惑皺眉,也不顧江既看不慣我吃飯玩手機(jī)的行為,直接打字:江既和我說你下樓摔著腦袋了,還在醫(yī)院。
【陳原:……】
我看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跳了又跳,過了近一分鐘才收到陳原的回復(fù)。
【陳原:是,還在排隊(duì),可能未來一段時間都要江總自己開車了。】
我輕聲“啊”了一下,趕緊讓他好好休息。
“你到底發(fā)完沒有?”江既扔下手中的勺子,略微刺耳的響聲嚇得我手一抖,手機(jī)滑落在大理石桌上,發(fā)出“砰”的一聲。
我第一時間去看江既表情,他抿了下唇,說:“抱歉,手滑了。”
前段時間我懷疑過自己的視力,現(xiàn)在我懷疑我的聽力。
江既竟然會對我說抱歉?
我手指顫了顫,試探著說了個“沒關(guān)系”。
他沒搭理我,重新拿起勺子把最后一點(diǎn)湯喝完,將那一盤豬肝推給我:“吃完。”
我拿起筷子嘗了一下,然后狠狠皺起眉頭,一股難以言明的腥味在口腔中溢出,如果不是江既還盯著我,我會直接吐出來。
我強(qiáng)迫自己吞下去,問江既:“我要一個人吃完嗎?你要不要吃點(diǎn)?”
“我不喜歡。”江既言簡意賅地丟下這句話,拿起餐具起身,“你快點(diǎn)吃,不要廢話。”
他把碗放進(jìn)洗碗機(jī),接著走到客廳看起了新聞,留我一人在餐廳面對一整盤豬肝。
我一邊往嘴里塞豬肝,象征性嚼了兩下就囫圇吞下去,一邊在心里想人為什么要吃這么難吃的東西。
明明江既也不喜歡吃,為什么還要做?
終于把盤子里菜解決完,我朝客廳那方看去,電視上的新聞不知何時結(jié)束了,已經(jīng)換成了現(xiàn)場采訪,記著拿著話筒提了已經(jīng)關(guān)于兩國建交的相關(guān)問題,鏡頭一轉(zhuǎn)對準(zhǔn)了c國現(xiàn)任外交部部長江正龍。
江正龍回答了記者的問題,并且表示預(yù)計(jì)在今年年底會親自前往m國。
看見屏幕上的那張臉,我下意識將視線探向坐在電視前的江既。
藍(lán)色熒光照在他的臉上,深潭般的眼睛顯得更加難測,我注意到他的指尖捻了一下,從一旁的大衣里拿出煙盒,似乎想抽煙。
“那個……我吃完了。”
江既拿煙的手停了一下,又下意識捻了下指尖,從客廳的沙發(fā)站起來,走過來把剩下的餐盤放進(jìn)洗碗機(jī)。
桌上被收拾干凈,只剩幾朵奄奄一息的小雛菊,我把視線落在那幾朵花上,突然開口:“你媽媽喜歡小雛菊嗎?”
洗碗機(jī)開始運(yùn)作,江既洗了手過來,擦著水說了個“嗯”。
一個猜想逐漸在腦中形成,我張了張嘴唇,抬頭看他,問:“我能知道你媽媽安葬在哪里的嗎?她給我送過藥,還送過衣服,但是我一直沒有和她說一句謝謝,我想去看看她。”
江既把剛才摘下的腕表帶回手上,站直了身,說:“西泰墓園。”
我放在腿上的手一下抓緊,低下頭借略長的碎發(fā)擋住神色。
“好巧啊,和……秦木寒同一天忌日,還在同一個墓地。你下次去看他們的時候能帶上我嗎?”我低著頭,也看不見江既的表情,他沒有回答我,我就只能繼續(xù)說下去,“去給你媽媽說謝謝,再去向秦木寒道歉……畢竟是我害了他——”
“你為什么會覺得是你害了他。”江既打斷了我。
第43章 對你自己說
下課鈴響后第三分鐘,坐在我旁邊的張一凱推了推我的胳膊。
“樂與,你咋了,叫你好幾聲都沒答應(yīng)。”
“沒什么,在想剛才老師講最后一道題。”
我收起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跟上室友走出教室。
現(xiàn)在是飯點(diǎn),周圍全是剛下課的人,我跟在其他三個室友身后,憑著本能避開人流,低頭再次陷入沉思。
距離上次去君庭灣已經(jīng)過了一周了,但我的腦中還在想江既那天晚上對我說的話。
江既說,秦木寒的死跟我沒有關(guān)系,哪怕我那天沒有攔住秦木寒,他也會死去。
我問江既為什么,他只是用他那雙黑沉的眼睛沉默地看著我,一直等到廚房里的洗碗機(jī)停止工作,發(fā)出“滴滴”的提醒聲,他才再次開口。
“這不是你應(yīng)該問的。”江既說。
之后他對此事閉口不談,次日早上把我送回學(xué)校,一周沒有再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