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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我輕微喘著氣,抓著門把的手捏得很緊,“我有事和你說,很重要的事情。”
我看向那個年輕的男人,男人識趣地對江既點了點頭,說:“江總,那我先走了,之后再聯系。”
江既“嗯”了一聲,那個男人從我身邊擦過,等他走遠后江既把目光轉向我,也沒有被打斷的不耐,語氣平靜:“什么事這么著急。”
我緩了緩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吞了吞唾沫讓自己干燥的嗓子不那么緊,垂著眼,開始慢慢敘說。
“我剛才遇見在白玉蘭酒店工作時的同事了,之前的那個晚上,本來是該他給客人送酒,但是因為他不舒服,我就頂了個班,把酒送到樓上。他剛才和我說,他之前把房間號說錯了,所以我才誤打誤撞進了你的房間。我不知道那瓶酒有問題,也不是故意給你下藥——”
“你就是想說這個?”江既的聲音徒然冷了下來,不留情地打斷我。
我愣愣地抬頭,望見他的神色,一時怔在原地。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江既的面孔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沉冷漠,一雙如夜的眸子無半點情愫,像深冬的寒冰,刺得我打了個顫。
“你,你怎么了……”我試著開口。
“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江既冷冷地盯著我,譏諷地勾了兩下唇,“下藥的酒是你親自遞的,證據鐵板釘釘,有什么好狡辯的。”
“不是!”我一下著急起來,不由得提高聲音,“不是我,我可以把證人叫來,讓他給你解釋!”
他語氣嘲諷,“證人?哪里來的證人?花錢買通的那種嗎?”
“你……”
我死死抓著門把,后退了一步,怔忪地仰頭看面前這個人,分明是已經入冬的季節,我卻一下被拉回了夏季,我拖著一夜的疲憊回到江宅,面對的卻是江既迅猛的質問與譏諷。
他不信我,之前不信我,現在也不信我,哪怕我把葉景拉到他面前他也不會信我。
他面上的嘲諷就像刀鋒,一下一下割著我的心。
我失神地望著他:“……既然你不信我,最近為什么又要……對我這么好?”
給我錢、照顧我、做飯給我吃,甚至連我隨口的抱怨都記住了。
“好?”江既似乎被我逗笑了,他短暫地笑了一聲,“留你在身邊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時間露出馬腳罷了,不要自作多情。”
“……”
我抬頭看他,但他的目光似乎沒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穿過我的頭頂朝我身后看去,我下意識轉頭一起看去,空無一人,安安靜靜。
江既皺著眉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煙點燃,靠著欄桿慢慢抽著,夜色里那點火星很明顯。
煙霧漸漸圍繞著我,熏得我眼睛泛起了紅,我抿著唇,一瞬不瞬地盯他。
“你走吧。”江既低著頭,看起來并不愿多看我一眼。
“……好。”我松開握著門把的手,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酒店。
第47章 他在保護你
晚會還未結束,宴會廳里歡聲笑語。
我憑著記憶按照原路回到主廳,葉景靠著墻無聊地刷著手機,還在等我。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他放下撐著墻的腿,“你說的那個人呢,我去向他解釋吧。”
“不用了,不用解釋了。”我強迫自己提起嘴角,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點。
“為什么不解釋了?”
我盯著走廊墻上的一點污跡,輕聲回:“我跟他說了后他就信了,你不用再去了,今天麻煩你了。”
宴會廳的燈光很亮,刺得我眼睛酸澀,我低頭避開葉景探究的眼神,說:“你去忙工作吧,我先走了,下次見。”
沒等葉景回答,我便轉身離開,轉過走廊盡頭的拐角后我直接跑了起來,因為跑得太急在又一個轉角撞上了一個舉著托盤的侍者。
“抱歉……”我撐著墻壁,喘著粗氣,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東西,嘴上一直說著“對不起”。
侍者啐了幾句,沒好氣地說:“跑什么跑,就不能慢點?”
我垂著頭,蠕動著嘴唇,又說了句“對不起”。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我留在原地,抬手抖了抖被紅酒浸濕的衣衫,撐著墻慢慢站直身,沿著墻走出了酒店。
晚會才進行至半,酒店外幾乎看不到什么人,門童在角落里躲清閑,沒人在意一個渾身散發著紅酒味又失魂落魄的人走出來。
我沿著人行道無方向地走,剛才那一跑似乎把我所有的精力都耗盡了,現在茫然地盯著十字路口的紅路燈,看著紅燈變綠,卻沒有力氣再邁出一步。
紅綠燈上的數字漸漸變小,綠燈又變成了紅燈。我慢慢蹲了下來,把額頭抵在手臂,吸了下鼻子,在心里悄悄罵了一句“混蛋”,罵過之后還不解氣,張開嘴又重復:“混蛋!”
話音剛落,鼻腔中突然傳來一股溫熱,我抬手一抹,滿手的血。
我摸了摸口袋,沒有帶紙,只好用袖子捂住鼻子,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血越流越多,沒一會兒就浸透了袖口。
衣服上還沾著紅酒,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深秋夜晚的風已經很涼,刮過來時我打了個顫。
真狼狽啊,我想。
在紅綠燈下站了一會兒,我后知后覺拿出手機叫了個車回學校,等車到的時候酒漬干得差不多,鼻血也沒有流得那么急了。
司機默不作聲地踩了油門,車駛出一段距離后他忽然將車上的抽紙遞給我。
“謝謝你。”我悶著聲音說,抽了幾張紙堵住鼻子,“不好意思,身上有點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