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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平靜答:“我?!?
林予墨在畫跟姑姑臉上來回,側臉的弧線的確,只是這眼里溫柔神性是臆想,她姑姑心硬得像石頭。
姑父適時地過來,問她沒有捕捉到姑姑的神韻。
她昧著良心點頭。
姑父手攬在姑姑的腰間,陶醉道:“你姑姑,就是我創作的繆斯?!?
姑姑糾正:“是金主。”
整個畫展,全由姑姑出資,沒想著回本,純粹砸錢讓姑父開心。
林予墨笑到一半,姑姑看過來,問:“做風投的怎么樣?”
笑意止住,她敬謝不敏:“姑姑,我還沒從上一個陰影里走出來,暫時不想考慮相親的事?!?
“這算什么陰影,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催你結婚,但是什么年紀就該做這個階段的事,你現在就該多嘗試多接觸,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
老調重彈,林予墨耳朵聽得起繭,嘆氣道:“前兩天我去算了下,大師說我八字里沒有官星,姻緣緣淺,恐怕一生都很難結婚。這種事強求不得,我看還是順其自然?!?
“別給我扯這些虛頭巴腦的,改天再給你介紹一個,你姑姑我就不信命!”姑姑橫眉冷目,反倒被激發起斗志。
林予墨說不過姑姑,買下那張側臉畫走了。
令她頭疼的不止長輩們催婚,還有她即將要上交給大哥的,關于麗頌下季度發展的計劃書,再次體會大學時被畢業論文支配的同款恐懼。
林予墨指望底下員工,員工指望她給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方向,正所謂什么樣的人帶出什么手下,她崇尚自由放松,反內卷,完成本職工作就好,底下人也足夠跳脫,會開了幾次,計劃書改了又改,出來的成果,她心里仍沒底。
踩著deadline,她不得不將計劃書交到大哥手里。
林晉慎辦公室是簡約的黑白風,充斥著大理石與金屬冷硬感,她在他對面坐著,他往后靠,一頁一頁翻起來,來自大哥威嚴壓迫感撲面而來,她縮著兩肩,雙手握著咖啡杯,已經做好聽訓的準備。
對面,眉頭已經皺起。
林予墨心里咯噔一聲,仍想著掙扎一下,套近乎問:“大嫂最近怎么樣了,好久沒看見她了?!?
林晉慎頭也沒抬,連續翻幾頁,冷淡回答:“國外出差?!?
遂提醒她現在是上班時間,只談公事,不提私事。
“……”
大哥跟大嫂是聯姻,結婚前都沒見過幾面,婚后還算相敬如賓,大嫂溫柔似水,對誰都很好,難為她要對著這座終年冰雪不化的雅拉雪山過日子。
還沒同情大嫂多久,林晉慎合上計劃書,直接丟進垃圾桶。
“你要拿這種垃圾敷衍我,也不必給我浪費時間。”
林予墨心里發怵,硬著頭皮說她盡力了,計劃書修了又修,遞給他的已經是最終成果。
“那我問你,麗頌娛樂困境是什么?”
“經紀藝人流水線發展模式?雖然低成本、快速、簡單粗暴,但是短期內收效快,弊端是不利于長期發展,藝人發展受限,沒記憶點也沒核心競爭力,到現在也只有云杉一個頭部。”
“那你是怎么解決的?”
“找更優質影視資源,增加作品內容產出,最近的元宇宙風口,麗頌也會開辟新業務,成立虛擬偶像團體。”
林予墨緊張到捏手指。
她想起高中時,她物理數學不及格,念大四的林晉慎主動要輔導她功課,在一聲聲沒有聲調起伏冷冰的“這也不會是嗎”中,撲克臉,睥睨著她,就差掛個“我妹可能是蠢貨”的牌子,她全程緊張冒冷汗,幾乎要暈過去,成績一落千丈,最后還是傅硯禮救場,她才從虎爪里掙脫。
“你說的這些,所有文娛公司決策者都能想到?!绷謺x慎面無表情看著她,“甚至去網上搜索,網友分析的跟你想到的差不多?!?
“但我能想到的就這么多了。”林予墨小聲嘟囔,有點委屈。
“這不是你的水平,你心思不在這上面。”
被夸了,但林予墨開心不起來,她往前靠近些,企圖打感情牌:“哥,你知道我就是混吃等死的,胸無大志,就想一直在大哥你的庇護下,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但林晉慎如果真吃這一套,那他就不叫林晉慎,冷眼瞧著:“混吃等死的理念我能接受,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但你是我妹,你不行?!?
“哥,你不講道理?!绷钟枘タ瘢秊槭裁床辉缟鷰啄戤斀憬??
林晉慎雙手放上桌,坐正,冷酷的不像個人:“對你,不必講道理。”
“……”
林予墨面如土色地從他辦公室出去,身后還丟來一句“交一份新的計劃書給我”,她敢怒不敢言,出去還得把門帶上。
眼下,一邊催成家,一邊催立業的,一個頭兩個大。
烏云密布兩三天,朋友白依邀請她參加回國party。兩人認識七八年,最早是白依找上她,請她幫忙牽線搭橋傅硯禮,她不遺余力介紹兩人認識,架不住傅硯禮固若金湯,不為所動,以失敗告終,但一來二去她跟白依兩人成為朋友。
party極盡熱鬧折騰,請來搖滾樂隊駐場,金屬樂狂躁兇猛,數個寬肩窄腰翹屁男模上演濕身熱舞,場面火熱,調酒師眉眼清俊,很是養眼。
林予墨剛到,白依從舞池里跳下來,不規則白襯衣跟超短褲,撞上來打招呼,到吧臺,要了兩杯莫吉托。
“怎么就你一個人來了?”白依手臂搭在吧臺上。
“還有誰?”
周邊聲音嘈雜,聲音不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