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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不懂,只知有好吃的了,坐在平南侯府的馬車上,還探出頭跟母親打招呼呢。
姜夫人看她笑靨如花,更是想落淚,摸出一包銀子,朝車夫道:“小女身患癡癥,恐擾了貴人清靜,可否通融,讓奶娘跟著一同去?”
車夫不敢收:“想必您也知曉我家爺的規矩,他不允許,小的也不敢擅作主張。”
“好吧。”姜夫人扯了扯嘴角,鈍鈍收回手,往車窗邊走了兩步,濕眸注視著女兒,輕聲道,“等娘來接你。”
“天不早了,再耽擱要宵禁了。”車夫提醒一句,揚鞭驅馬緩緩往前。
姜溶還扒在窗口,探出腦袋往外看,只見母親在后面小跑追著高聲喊:“坐回去,這樣危險!”
她隱隱覺得不對,可又不知哪里不對,依依不舍縮回腦袋,坐進車里,打開手邊的食盒,拿出一塊紅豆餅塞到嘴里。
紅豆餅是娘才蒸好的,放在食盒里保溫,這會兒還是熱的,紅豆沙餡兒也還是暖烘烘、甜滋滋的,一口咬下去,嘴里全是甜味兒。
車行得不快,吃完餅,她有點兒困了,蜷縮在車廂里,睡著了。
入夜,城中開始宵禁,馬車卻一路暢行無阻抵達了平南侯府,進了大名鼎鼎的烏金院,停在外院中。
黑暗中,一個身著不凡的小廝提著燈匆匆走來,腳步極快,但又極輕,若不是有那明明滅滅的燈籠,幾乎沒人可以發現他。
車夫輕輕跳下車,朝人迎去。
“人帶來了?”
“帶來了,似是睡著了。”
小廝柴胡上前一步,掀開車窗一角,往里看了一眼,朝角落里招招手,一個侍女走了過來,腳步也極輕。
“你先下去吧。”柴胡吩咐車夫一句,轉頭看向侍女,“你帶姜家娘子先安置在外院廂房里,等我傳話。”
吩咐罷,他未逗留,徑直往內院去。
越往里,內院正房中的絲竹之聲便愈發明顯,他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手心都有些微微發汗。
輕輕敲響正門,他躬身諂笑往里道:“爺,奴尋來個好玩兒的,爺要不要瞧瞧?”
“什么好玩兒的。”房中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進來說。”
“是。”柴胡深吸一口氣,笑著推開房門,越過一屋子跪著的侍妾,跪在了男人光著的腳邊,“昨日城門附近,奴瞧爺對那姜家小娘子有幾分興趣,便斗膽自作主張將人接了來,還請爺責罰。”
蕭青棠微微抬眼,晃了晃手中的鎏金酒樽:“昨日姜家之人哭成那般,今日怎又肯將人送來了?”
柴胡往前挪跪幾步,取代了侍妾的位置,輕輕在他只著襯褲的腿上敲著:“爺能看中他家娘子,是他家娘子的福氣,他們焉敢不從?能攀上平南侯府,他們心里指定偷著高興呢,只是嘴硬罷了,昨日小的一去,他們不就立即從了?”
蕭青棠哼笑一聲,將酒樽遞出去,跪在地上的侍妾立即往前挪進幾步,雙手穩穩將酒樽捧住。
“人現下就在外院廂房里安置著,爺今晚要見嗎?”柴胡小心翼翼試探。
“一個傻子罷了。”
蕭青棠起身,腳踩在雪白柔軟的羊絨地毯上,輕薄襯褲下青筋虬結的緊實長腿隱隱可見。他沒穿上衣,光滑的長發越過棱角分明的臉頰、自然垂落在肩上直至窄瘦腰間,幽暗室內,神色越發晦暗難明。
“若是強行將人弄來,我成了什么人了?”
柴胡微怔,有些摸不著頭腦,往前也沒見這樣在意過旁人的看法啊?
“罷了。”蕭青棠轉過身,走回床邊,侍妾立即跟上去,低垂眉眼跪在腳榻旁繼續給他捶腿。他淡淡道,“明日將人送回去吧。”
第3章
柴胡更摸不著頭腦了,是真要將人送回去,還是?
他躬身退出,到了外院廂房。
照顧姜溶的侍女汀荷瞧見他,與仆婦交代一句,出了門:“都收拾好了,可是要送人去正房?”
他搖了搖頭:“二爺說叫將人送回去?”
“送回去?”汀荷眉頭微皺,“難道是猜錯了二爺的心意了?他有沒有罰你?”
“并未。可依我在二爺身邊多年來看,二爺定是對那丫頭有興致的,否則昨日不會將人這樣輕易放走。你可見,這些年誰得罪了二爺是能活下來的?”
“那該如何?”
柴胡想了想:“這般,明日不著急將人送走,若二爺醒來后并未提起,我們再將人送走。”
汀荷點點頭:“也好。”
“你可看過了?她真是心智不全?”
“真是心智不全。”還不知發生了什么,也不怕生人,只一手抱著小玩意兒,一手抱著糕點,玩兒得正開心。
汀荷與人說完話,回到房中,溫聲催促:“娘子,天不晚了,該休息了。”
姜溶抬眸,放下手中的吃食與玩具,走過去牽住侍女的手:“去沐浴。”
汀荷心一下便軟了,忍不住想多嘴幾句:“娘子知曉這是何處嗎?”
“不知道。”姜溶搖了搖頭,踏進浴桶,趴在浴桶邊緣,神情懵懂。
“這是平南侯府。”汀荷邊伺候沐浴邊道,“娘子知曉平南侯府嗎?”
姜溶又搖了搖頭,漆黑眼瞳盯著她看。
她有些無奈:“娘子知曉自己來這里是做什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