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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各執己見,好半天都沒能拿出一個好的辦法穿過這片妖獸林時,龜山內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除了那個長相平凡的男人多少還能苦苦支持,其他人已經被這股力量給沖擊飛了好幾米遠。如果不是白羽的心腹快速的替他擋在了身前,以他的修為,這股力量撞擊過來不死也重傷。
做了偽裝的賀博易感受著山中的靈力波動,神色頓時變得驚疑不定。他潛伏的這二十多年并不只是在借助大地之力重獲新生,也依靠著他如絲密布的信息網去從地底力量里來查探,這個地球是不是只有被龍骨鎮壓的那一個進出口。結果進出口沒找到,反倒是被他察覺到了這座海外孤島上隱秘的能量波動。
后來等他實力越來越強之后,他將力量延伸過來,查探了好幾年,才感受到地精的存在。所以當他如今重新出山后,第一件事就是謀奪這里,而不是對付那個橫空出世的司陽。
他身懷大地的力量,像地精這么強大的存在,他自然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吸收,但他完全可以將這里占為己有,再將地精的力量一點點吸收。可是這突然生出的變故又是為何。
賀博易不愿意去猜測有人先他一步,可是直覺讓他感到不安,看了眼身后那群被這股力量給逼退的沒用東西,賀博易當下顧不得其他,一個閃身就進了山林當中。
蘭謹修將龍血劍深深插入地里來維持站立,接連丟出好幾張結界符來抵擋這股強大的力量,可是隨著石碓上的靈力暴動,那些結界根本連片刻都抵擋不住就被沖擊的支離破碎。
他在石碓下都已經如此了,石碓上打坐的司陽早已被這洶涌的暴動的力量沖擊的遍體鱗傷。當他身上的衣服被沖擊到粉碎的時候,司陽的身上瞬間凝聚出一身白色長袍來,若非此時的司陽短發,蘭謹修覺得,公子潤如玉這幾個字,簡直鮮活的出現在了眼前。
這衣服是司陽的師尊當年親手煉制的,是一件極品靈器,能夠伴隨司陽成長的東西,當年司陽在外歷練被追殺的那么慘,不止一次靠著這件寶衣才能活下來。
蘭謹修不知道的是,這件衣服,只有在司陽有性命之憂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目的是為了保命,而不是蔽體。
此時的司陽早已喪失的意思,他的身體支配權早就被他師尊僅剩的那一絲神魂給占據了。
當年司陽意外落入空間縫隙當中,就是他師尊瀾星的神魂替他保住了一條小命,那時候就差不多消耗了瀾星神魂的一半力量,如今又被這個任性徒弟這樣折騰,神魂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徒如親子,都是前世的債。
在司陽承受著被碾碎靈魂的痛苦時,天上也開始匯聚云層,雷電開始瘋狂的蓄力,那雷云比起當時劈打那鬼王時,簡直強了百倍。
如果天道能說話的話,它大概會想說: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劈死你這個大bug!
外面的人當中有些親眼見過當初雷劫劈打鬼王的場景,他們都是道門中人,雖然不是正統修士,但所修的也偏差不了多少,面對雷劫時根本不用別人科普,心中自然會有所感。看著聚集在龜山的雷云,眾人又驚又懼,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么事,該不會山有什么大妖在渡劫吧?!
而賀博易已經陷入了結合了結界的幻境中,守著司陽的蘭謹修在賀博易踏入幻境的瞬間就感覺到了,直接指使影子去下殺招,不管進入幻境的是誰,能死在里面是最好。
天上的雷云似乎完全不愿意給司陽留下半點生機,司陽甚至還沒能沖破修為的壁障,雷劫就迫不及待的落下來了。
當第一道雷劈打在身上的時候司陽還能承受,起初的雷劫本身就是個暖身,越到后面才越厲害。
之前是蘭謹修自己承受,所以覺得還好,可是現在他眼睜睜的看著司陽承受這雷電的擊打,每一道落下簡直比劈打在他身上還要疼。
看著一道接著一道,幾乎連一絲喘息都沒有的雷劫,蘭謹修血紅著一雙眼睛,尤其是看著已經在苦苦支撐甚至都血肉模糊的司陽,他恨不得沖上去替司陽去擋,可是為了不讓雷劫加重,他甚至連往前踏一步都不行。
然而當左右的理智在司陽撐不住倒在了石碓上的瞬間,蘭謹修已經什么都管不得了。沒了大地之精的石碓自然沒了那可怕的壓力,眨眼間他就來到司陽的身邊,撲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擋下了落下的雷擊。
已經借著師尊神魂之力將地精力量給壓制住的司陽早已清醒,只是如今經脈被沖撞的支離破碎,氣海元嬰同樣殘破不堪,接連的雷劫讓他一絲緩和都沒有,他完全是憑借肉身的強硬在抵擋,這時蘭謹修沖過來司陽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連推開蘭謹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嘲諷道:“讓你守著,你不聽話,沖上來找死嗎?”
蘭謹修將司陽緊緊的抱著,聞著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破罐子破摔道:“是啊,我來找死,說好你去哪里都要帶上我,就算死也要帶著我。”
蘭謹修的話音剛落,又是一條粗壯的雷電擊打了下來。司陽的雷劫自然不是蘭謹修當初承受的那種筑基期雷劫可比,這一道雷擊幾乎都要了他的小命,可是他固執的將司陽抱的緊緊的,就算死,死前能給司陽多擋幾道雷劫,那也是賺了。
第263章
一道道雷劫驚得整個秘境的妖獸慌亂不已,有那么一些隱隱誕生了靈智的更是躲在窩中連個尾巴都不敢露。龜山之中原本對天機門那些外來者虎視眈眈的妖獸,也被這動靜驚的四散而逃。
哪怕現在已經沒了擋路的妖獸,天機門和項白兩家的那些人也不敢再往前半步,雷劫,那是能隨便招惹的嗎,像他們這種身上多多少少都背了些人命的,隨時都會被劈成渣。
不過剛剛喬裝的賀博易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奔入了林中,只是當時所有人都被從龜山中爆發出來的力量逼的不得不后退,更不用說他那么突然的舉動,想拉都拉不住。
疑心最重的項家長老頓時朝天機門的人質問道:“剛剛你們的人跑進去了,還是說你們早就料到眼下的情況,所以早有準備?不然剛剛跑進去的那小子是專程去送死的?”
天機門的隊長也很莫名其妙好嗎,誰知道那小子突然發什么瘋,又或者是那家伙發現了什么?但現在一無所知的他總不能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尤其是面對項白兩家,于是冷冷道:“無可奉告。”
說罷,天機門的隊長朝著項家的人冷冷瞥了一眼,那暗藏危險的警告眼神頓時讓心中有些不滿的項家長老閉了嘴。
就在他們這兩句話的功夫,天上的雷劫不知道什么情況,竟然陡然間變強了許多,讓他們即便不在雷劫范圍中的人也只能連連退開,那雷劫散發出來的威壓,哪怕他們隔了一座山的距離,都感覺一股可怕的力道在翻攪他們的臟腑,要是再近一點點,他們甚至覺得自己會被這霸道的力量給攪碎了。
他們退開的時候,不斷有大大小小的妖獸從林中跑了出來,一時間場面變得無比的慌亂。
蘭謹修要全力以赴去擋雷劫,自然要將影子給收回來,可是加上影子那點力量,在司陽這連連突破三層修為的雷劫面前,劈死他簡直比劈死一只螞蟻還要來的容易。
眼看著即將要落下的雷劫,已經替司陽挨了兩下的蘭謹修自知這一下他定然撐不過,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不斷流失的生機,以及被雷劫劈的碎裂的臟腑。自知生機無望,蘭謹修自然也不再把時間浪費在反抗上,而是癡癡的看著司陽,從來都克制的眼神,這一次再無任何遮掩,那眼中的情愫和執著簡直看得人心驚。
司陽見多了各種悲歡離合,盡管大多數所謂的感情最終抵不過利益兩個字,但也不是沒見過死了都要愛的存在。只是第一次,這種感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哪怕司陽的心再冷再硬,這一瞬間也軟了,甚至還有幾分疼。
看著嘴角不斷溢出鮮血的蘭謹修,司陽皺眉苦笑道:“傻子。”
蘭謹修從來沒有這樣,不用克制,不用掩飾,不用偽裝的看過司陽,他用放肆的目光去描繪司陽的每一寸肌膚,聽到司陽這樣罵他的話,他有很多話想說,那些壓抑在他心中的感情他很想讓司陽知道,可是那盤旋在頭頂的雷劫卻告訴他沒時間了。
最終蘭謹修只是輕吻了司陽的雙唇,緊緊將司陽摟在懷中,甘之如飴道:“傻子愛你,很愛很愛你,司陽,如果可以,別忘了我。”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仿佛能將整個天空撕裂的雷劫落了下來,被蘭謹修抱在懷中的司陽眼睜睜的看著雷劫,無聲的嘆了口氣,事已至此,那就賭一把吧。
心念一動,司陽爆發出最后一絲力氣,將手抵在蘭謹修的胸口,將身體里的地精力量源源不斷的灌輸進了蘭謹修的體內。
瞬間蘭謹修的身上爆發出一股磅礴的靈力來,暴漲的靈力與雷劫相互沖撞之下,形成了一股力量巨大的沖擊,這讓少了影子阻撓,生生撕裂了結界和幻境來到石碓外山林的賀博易避讓的措手不及,被沖撞的他寄身的肉身直接成了肉泥,就連他的本體要如果不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憑借跟分身的牽引脫逃了,就這一下,能讓他徹底魂飛魄散。不過就算是這樣,逃離了秘境的賀博易也傷的不輕。
蘭謹修沒想到自己竟然沒有死,更甚至身體里的力量變得更強大了,他驚喜的低頭去看司陽,卻見司陽的身體竟然在一點點的變得透明。
有生以來,蘭謹修就沒有這樣驚恐慌亂過,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來。看著逐漸在消失的司陽,蘭謹修將他摟抱的更加用力,生怕少用了一分力氣,就再也抓不到他了一樣。
他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是來幫司陽擋雷劫的,不是來害死他的,如果他沒有沖過來,司陽是不是就不會死。這個如果簡直就像是一把刀一樣扎在他的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疼,比那雷劫擊打在身上還要疼百倍。
蘭謹修不斷將靈力灌輸進司陽的體內,可是此時的司陽雙目緊閉,身體就像個篩子,他灌輸進再多的靈力,都抵不上司陽正在流失的速度。他整個腦袋都空白了:“求求你,不要,司陽,我不準你死,求你了,司陽,司陽……”
不管他如何哀求,如何絕望,卻阻止不了司陽的消散,而天上的雷劫還未過去,轟隆作響,蓄勢待發。
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剛剛還被蘭謹修緊緊抱在懷中的司陽直接散成了一片靈光,不管蘭謹修怎么撲抓,也阻止不了那些靈光的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