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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慶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余青,但并不是說沒惦記過這個孩子,以前他就最疼劉春花,嫁人的時候還湊了不少私房錢出來給她當嫁妝,只可惜劉春花嫁了人之后就好像要跟家里斷了來往,連年節回娘家的日子都不來,反而跟著繼女去劉家的本家。
誰都不是傻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想著是他們這些人底子不足,讓妹妹難做,也就慢慢的斷了跟這個妹妹走動的念頭,誰知道這時候余青就這般突然來訪。
劉忠慶想著如今家里在縣城里有一家雜貨鋪,這是他在管,家里這幾年又新買了二百畝良田,這是大哥在盯著,手里的現銀都拿去做那件事了,如果余青開口就要借銀子,到底能借多少?
廖秀章像是八爪魚一樣的粘著人,余青沒有覺得厭煩,反而覺得這或許是已經依賴她的心態,覺得很高興。
就是一直抱著一個孩子有些累,但也是甜蜜的負擔。
廖秀章在余青懷里很乖,不說話也不吵鬧,每次只要摸一摸他的小光頭,眸色都會變得柔和一點,余青知道,這是孩子在一點點的接受她了。
等著兩個人坐好,余青開門見山的說道,“三舅,你現在是不是做一件事大事兒,缺銀子。”
劉忠慶雖然面色如常,但是心中頗為吃驚,那件事比較隱秘,就是他娘子都不知道,余青怎么會知道?
余青見劉忠慶這般沉得住,心中想著到底是以后留名青史的人物,果然就是不同,道,“三舅,前幾天本家的七舅公去找了姐姐,姐姐又去找娘,說咱們本家也和你一樣,想要買下玲瓏閣,叫娘不要插手。”
任是劉忠慶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坐不起了,他就說前幾日給劉春花遞信兒,讓她無論如何回家一趟,有要事商議,卻一點回信兒都沒有,當時就覺得有些蹊蹺,這幾年不回家就算了,但是家里有事兒,總不能避開吧?誰知道原來他這親妹子的心,早就不在他們家了。
她是不是傻的?
放著親閨女不照顧,非要去親近繼女,如今更是過分了,居然為了那繼女,胳膊肘直接往外拐,連他這個哥哥,還有父母都不顧及了。
這是余青撞破腦袋之前聽到的,余含丹特意過來叮囑劉春花,本家準備買下玲瓏閣,只是價錢沒談攏,至于劉忠慶這邊,叫她不要忘本,嫁入余家就是余家的人,別拿夫家的錢貼補娘家。
玲瓏閣是做布料,茶葉和糧食生意的,商人們本能的有敏銳的嗅覺,在去年遭災之前就囤積了不少的糧食和布匹,但是也是意外,這玲瓏閣的老板的外家牽扯進了朝中大案里,他很是害怕,因著這生意是靠著外家起來的,最后一拍板準備把這里的產業都賣了,搬到南邊去避一避。
那老板和劉忠頗有交情,就想把這玲瓏閣賣給他,只是劉忠慶一時沒有那許多現銀,這件事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三舅,我不是故意說的娘的壞話。”余青覺得事情都太湊巧了,總要說明下,“要是不相信我的話,今日就直接去余府問一問就行。”
劉忠慶苦笑,道,“你娘怎么樣,家里怎會不知?”
余青見劉忠慶這般通透,心中越發滿意,道,“三舅,我一會兒還要出門,實在耽誤不得,就長話短說,你還差多少銀子?我來出。”
劉忠慶沒想到,余青不僅不是要借銀子,居然要借錢給他,他卻沒有狂喜,反而問道,“玲瓏閣要八千兩的銀子,我們家里砸鍋賣鐵也不過能湊出三千兩,青丫頭,你可拿得出這些?還有你的要求是什么?”
余青覺得跟一個聰明人說話,可真是省勁兒,直接從包袱里拿了銀票出來,道“這是五千兩,我要玲瓏閣一半的糧食和布匹。”
如今有錢也買不到糧食,也只有像遇到這種內行人,才能有門路弄到。
劉忠慶忍不住意動,余青這要求并不過分,而且深思熟慮的像個老手,雖然她出了將近三分之二的銀子,但畢竟是劉忠慶的人脈,這也要算一份,所以余青要求一半的貨物,簡直就是最恰當了。
劉忠慶再去看余青的神態氣度,目光明亮,舉止落落大方,沒有一點的怯場,不像是一個閨閣女子,倒像是行走在外的行家里手,他忍不住想著,這孩子到底是什么時候變得這般出眾?
本想問問余青拿這么多糧食去做什么,但是想起之前余青堅持不住在劉家,說名不正言不順,一句話堵的眾人無法相駁,從這里可以看出,這孩子是有主意的,必然有她的用處,如果能說肯定會告訴他的,但是他主動問就不太好了。
看著劉忠慶一開始是欣賞的神態,不過很快就又露出疑惑的目光,余青想著…… 到底還是太過鋒芒畢露,以后還是盡量收斂一些,她可不想被人當做妖怪燒死,但還是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道,“三舅,前幾天我鬧的差點命盡,等著醒來,忽然就覺得以前的自己可悲不行。”
劉忠慶畢竟是做生意的人,見多識廣,也不是沒有人看過生死突然頓悟,這么一想立時就憐惜了起來,那態度就更加和藹可親了。
雖然是親眷,但劉忠慶做事個穩妥的,還是拿了紙寫了契書,算是一個憑證。
余青拿到這東西總算了是松了一口氣,來之前不過一個謀劃,成不成還是看造化了,顯然她運氣很好,一切順利,這以后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了,因著這件事她和劉家人捆在一起,也算是她的退路。
畢竟要趕路,余青把事情辦妥了就去跟劉家二老告別。
二老很是不舍,朱氏拽著余青的手說道,“吃了午飯再走吧,已經叫人去殺雞了,看你風塵仆仆的,總要補一補。”
余青感慨萬分,親娘對她冷冷清清的,這外家人卻是真心實意的疼她,寒暄了許久,最后還是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才看到,有個眉目清秀的男子和宋志武一同坐在車轅上趕車,他朝著余青擠眉弄眼,道,“祖母他們不放心,爹娘也不放心,讓我送你過去。”
“表哥,這不行。”
劉義堅靠在車廂上,全無骨頭的樣子,可憐兮兮的說道,“你知道我娘整天逼著我讀書,好容易才借口跑出來,青妹妹,你不會就這樣趕我回去吧?”
余青實在是無奈,忍不住笑出來,劉義堅立的眉眼立時就亮了起來,道,“我知道這是妹妹同意了。”
路不好走,馬車顛簸,路邊的銀杏樹落葉紛紛,渲染的一片昏黃。
余青抓住一片從窗戶飛進來的銀杏葉,放在掌心給廖秀章看,他好奇的盯著那樹葉,顯得很是歡喜的樣子。
終于坐累了,余青閉目歇息,一只沉默不語的廖秀章卻突然問道,“我們去哪兒?”
“去找你爹!”
亂世來臨,就算是有了銀子,糧食和物資,沒有兵士看護,一切都是白搭,余青沒有天真的覺得,自己帶著孩子避世而居,就能避開這場霍亂,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強大的靠山。
而沒有比孩子親爹更為合適的了。
第11章
廖世善在史記中也是留下了濃重的一筆,身高九尺,猿臂蜂腰,擅騎射,一把青龍偃月刀耍的無人能及,是有名的悍將,傳聞曾經單騎一馬,萬人敵營中沖殺出了一條血路,從一個小小的校尉成了一呼百應的霸主,只可惜還沒成就霸業,就在一次戰事中故去。
為廖世善有個叫人詬病的地方,廖世善的母親是胡人,生父不詳,這幾十年來漢人和胡人視同仇人,即使顛沛流離,遭逢亂世,也沒有人會同意讓廖世善這個有胡人血統的男子稱帝,即使沒有遭難,稱帝之道路也頗為艱難。
古人重血統,看重傳承,不然也不會那許多起義之人非要在前面冠上各皇族族血脈,以示正統。
楊九懷稱帝之后,為了收納舊朝的殘余勢力,對抗和他分庭抗爭的遼王一派,也是娶了舊朝公主,立了她生的次子為太子,才得以名正言順,他的結發妻余含丹落敗,也是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