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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當然,余青能有這許多成就,也是本身有些東西,那也就是運氣,就是運道好一些,恰好遇到了。
余青聽到這話,居然覺得有些耳熟,再去看南勛,卻見他一副高傲的樣子,沒有過多的解釋,顯然還是沒有放下自己的傲慢。“南先生,這是何解?”
顧芳冷眼瞧著,說道,“夫人不用問了,這般倨傲,想來這位南秀才,雖然在我們廖地,心卻是在那舊朝的江南。”
鄭春之顯然也看出顧芳的怒氣,說道,“顧先生說的是,強扭的瓜不甜,我們廖地雖然缺人,但也不至于用那心思不正的人,我看不如直接撤了他職,不過像他這般在我們廖地做過官吏的人,是不能放出去,而且夫人寬厚,也不讓我等輕易殺戮,只能委屈南先生,呆在牢房之內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倒是十分的默契,但是愛護余青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南勛這才后怕了起來,剛剛來之前明明就想好,要好好的,結果一旦開始交談就又忍不住露出不忿的神態來。
余青當然不喜歡南勛這種神態,有點像是既要當x又要立牌坊,不愿意又偏偏在廖地,還要在他們前面說出改革稅制的方法來。
但是她的心態又和以前不一樣了,她能感覺到南勛雖然高傲,但本性并不壞,其實這種高傲是這個時代所有讀書人的通病,因為這個時候讀書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只要稍微段文識字,都是被人高看一分。
更不要說,其實余青記起來這個人。
一開始余青就是覺得這個人名字耳熟,又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些緣分,只是等到她看都這篇文章的時候,見到下面的署名這才猛然記起來。
南勛在史記上只是留下短短幾行字,命運也十分的悲苦,年紀輕輕就喪妻,后來五個之女也都病故,他這個人,有才是真的有才,但是不會做人,更不屑于卑躬屈膝討好上峰。
貧困潦倒,郁郁不得志,親人亡故,不到四十歲就饑寒交迫的死在茅屋中。
有那同窗憐他,籌了銀子要給他下葬,收拾他的手稿中,看到他寫的經學,驚為天人,后來就被鄭春之收入囊中,雖然傳到后世,也不過幾行字,具體的書籍已經被找不到了,但是也是個開創經濟學的先人。
余青知道一個人做成一件事,閱歷和能耐不可缺少,鄭春之雖然也非常的了不起,但是畢竟少了那份閱歷,做事還有些欠妥,原來是還沒拜讀過南勛的這本經學,但是居然讓她在這里看到南勛本人,來彌補這一點。
這或許是天意?
余青道,“南先生,你看,他們都不喜歡你呢,不過要在別的地方,你這性子,當真是會得罪人,但是在稅改上,我倒是愿意給你一次機會,你只說肯不肯?”
南勛這會兒已經完全沒脾氣,見余青居然還這般寬厚,肯給他一個機會,就生出幾分好感來,想著雖然是個婦人,但也不是沒有優點,會比男子更體恤人。
“我愿意。”
余青就朝著南勛笑了笑,對著外面喊道,“那就太好了,給南先生解開鎖鏈,再去沏一杯熱茶來。”
南勛坐在了墊著軟墊的椅子上,喝上了久違的西湖龍井茶,自從亂世之后他就再也沒喝過了,這個味道熟悉的讓人想要落淚。
雖然不得不承認,但是余青卻是很是擅長體恤下屬。
南勛受過兩次驚嚇,又被余青不計前嫌的優待,已經是沒有任何脾氣了,開始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余青聽完之后就發現,自己猜測是對的。
但是心里也佩服的不行了,因為南勛提出的稅法就是余青穿越前用的,說白了就是多賺多扣,少賺就少扣,低于最低標準的,直接就不扣了。
這要是開國之后根本就沒辦法實行,因為那時候各種勢力交錯,動了那些富商們的利益,就是動了那些掌權者的利益,也幸虧他們還在發展時期,而且依仗的是兵權,這會兒實行起來就沒有那么多阻礙。
不過這個南勛也是看人下菜了,這要是在江南,根本就不可能的,畢竟這種多賺多扣稅的,就是在動江南三大家族的利益,但是在這里,余青顯然很體恤百姓,并不貪戀錢財,又加上是新的政權,腐敗還沒滋生,又是以余青圍繞的集權制,幾乎是余青一個人說了算,這就給這個新稅法,提供了最好的土壤。
“南先生,你可真是敢想。”余青道,“恐怕你這稅法,也只有在我們廖地才能實行,換了其他地方,江南是不可能,至于遼地,也是妄想。”
南勛沒想到余青的理解力這么好,他發現自己可能小瞧這個婦人了,她或許是資質平平,不夠聰慧,但是身上卻是有種神奇的的地方,會讓人覺得很安心。
即使這會兒指責他,但是神態平靜,并沒有動怒。
“是,要是在江南,我根本就不會提,但這是最好的方法,百姓們可以安居樂業,商人也會努力的賺錢,我還建議夫人,可以更加大力的推廣商業,把斷掉的絲綢之路重新開拓出來,還可以走海貿,鼓勵他們往外走,賺國外蠻夷人的銀子,雖然提高了他們的稅收,但是同樣也給予最好的支撐,這是雙贏的辦法。”
余青大為吃驚,他沒想到南勛居然可以想的這么遠。
看到余青吃驚的神色,南勛覺得可能這件事還不能讓余青理解,但是想要去解釋,又有種獻媚感覺,他不喜歡這樣,更不喜歡對一個女子主動討好。
結果聽到余青說道,“先生大才,鄭先生一個人管著推行新政的事情,這幾年來都沒睡過一次好覺,實在是我叫我心痛,但是又沒有合適人選幫他解憂,如今南先生帶來的這份高見,我覺得十分的可行。”
南勛聽到余青的話,心口狂跳,想著不會是他想的那樣?這樣也太草率了?然后看到余青笑著對他說道,“那以后廖地稅改就交給先生了,還望先生不忘今日的初衷,為了我們廖地的百姓謀福,同時分擔下鄭先生的公務,讓他能好好休息下。”
鄭春之看到余青擔憂的目光,柔和的像是春日的一束光,輕輕的落在他的心口,趕忙別開視線,面上卻是如常,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終于可以沐休日帶著孩子們出去玩了。”
自從小陳氏走后,鄭春之都是孤身一人,也不是沒有人向他示好,他為人風趣和善,又是少見的美男子,風度翩翩,隨著時間的流逝,不見他老去,反而像是被時間磨礪的寶石,熠熠生輝。
他還是在廖地受到最多女子喜歡的鉆石王老五之一,但是他卻都推掉了,說是一心撲在公務上。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有一個執念一直纏著他。
但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去觸碰到地方,深深的埋在內心深處,直到死,不然就是對這份執念的褻瀆。
“南先生,以后有勞了。”
南勛覺得自己就跟做夢一樣的,暈暈沉沉的從牢房出來,看到在門口等著他的老娘,老太太看到兒子,一下子就撲了過去,淚流滿面,狠狠捶打他,罵道,“你這頭倔驢,難道就不知道低頭?”
第139章
南勛的老娘哭的不能自己,一想到好不容易生活有了盼頭,結果因為兒子的倔脾氣,就付之一炬,恨得不行。
“娘,你聽我說。”
“說什么?你不是因為寫了辱罵廖夫人的文章被抓進來的?我這命也太苦了!畜生啊!廖地給我們吃,讓我們安穩過活,你怎么能罵廖夫人?”
其實南勛自己也不敢相信,余青居然肯重用他,雖然是給鄭春之打下手,但鄭春之是誰?如果廖地是一個王朝,那么鄭春之就相當于宰相,而給一個宰相做事,這是何等的榮耀?
雖然他也曾鄙視過鄭春之,覺得余青當初用他的時候,鄭春之才二十出頭,毛都沒長齊,太過武斷了,當然,現在的成績說明鄭春之是有能力的,余青并沒有看錯人,但是這種做法還是太過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