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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淵下意識就要把兔子扔下去,但手觸碰到兔子后背時,原以為是毛導致的肥胖,頃刻間有了答案。
而他的腦海中,也不自覺的回想起了她昨天夜里偷偷進來說的話,要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
顧明淵低下頭去,與那無辜的眼眸對上了視線,下一瞬,他仿佛看到白白胖胖的自己,與這群團子待在一起。
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顧明淵無情的拎起兔耳朵把這個肥嘟嘟放到了地上。
“回府。”
顧明淵拜別岳父,年錦語去拜別了年老夫人和關氏,面對欲言又止祖母和母親,年錦語卻眨巴著眼眸,顯得格外無辜。
“乖寶啊,有些事,咱,也不能操之過急。”年老夫人撫摸著寶貝疙瘩的手,隱晦的提醒。
年錦語點點頭,“祖母,您說的是什么事呀?”
關氏輕咳了聲,經歷昨天這么一遭,她對女婿的那點不滿意吧,就給去了一半,可這種房中之事又不好直接說破了提點。
于是,關氏為年老夫人添后續,“你祖母的意思是,讓姑爺先好好養身體。”
“娘,我知道到了。”年錦語又認真點點頭,“我會照顧好他的。”
婆媳倆對視了一眼,罷了,說不定自有她自己的路數在呢。
一路不舍得往外頭送,兩位哥哥走在后頭,本是想“關照”妹夫幾句,讓他保護好妹妹,別讓她在侯府受了欺負。
可每每看到妹夫就想起昨天,想起昨天這些話就說不出口的。
關照什么的,不如給妹夫找點什么進補的好藥吧?
兄弟倆對視一眼,嗯,靠譜!
一家人算上個顧明淵,各懷著心思來到了大門口,年老夫人對年錦語又是好一頓的叮囑,想到往后不能常常見到她,忍不住就濕了眼眶。
就年錦語和顧明淵要上馬車時,忠勇侯府的馬車邊,忽然走出來一個纖瘦的身影,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年鶴渝的方向。
“阿渝。”
聽見喊聲,眾人望過去,只見女子穿著粗布麻衣,一條布巾裹著頭發,背著個簡陋行囊,看起來十分的狼狽。
除了年家人,沒人會這么叫年鶴渝,他看著臺階下的女子,見她淚眼閃閃的,仿佛記起了什么,目光也逐漸露了詫異。
這時年老夫人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著陌生的女子為何喊的這么親近?
年鶴渝已經走下臺階,到最后兩步踟躕了幾分。
“你是……”年鶴渝不太敢確定。
女子笑中帶淚,抬手輕輕撫了下眼角,雙手又急忙往身上擦了擦,把有些凌亂的頭發整理好。
就在她擺弄時,大家都看到了她簡陋衣袖下露出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手鐲。
“這是!”年鶴軒驚呀出聲,連忙又住口,眼里滿是驚詫,這不是流放犯人戴的鐵銬啊!
女子見他們神色異常,連忙把衣袖拉下來,藏住了手腕。
她就要轉身離開,年鶴渝喊住了她,“子鳶?”
第十四章
過于的記憶如潮水涌上來。
莫子鳶,是愛給孫兒們許親事的年老侯爺,給長孫定下的娃娃親對象。
莫家與年家,過去也是世交,莫老爺子生性豁達,早早致仕后,就過起了云游的日子,好不瀟灑。
可偏是這樣瀟灑的老頭兒,卻受兒子牽連卷入了早年的一樁舊事中。
最終整個莫家,莫老爺子病死在獄中,莫大人以死明志,而莫家余下的人盡數流放。
當時才十歲的莫子鳶帶著年幼的弟弟妹妹,跟隨母親和幾位嬸嬸她們被流放去遙境,那個聽起來惹人遐想,卻是苦役之地。
許多人熬不住在路上就死了,到了遙境的,過的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生活。
三年后,舊事遭平反,莫家洗刷冤屈,可莫家早就不剩下什么了,年老侯爺臨終前還在念叨老友的幾個孫兒的下落,這些年里年家也沒少派人去找。
可都沒什么音訊。
“大哥哥嘴上不說,心里其實一直惦念著子鳶姐姐,這幾年阿娘催他成親,他也不應。”
馬車內,年錦語細軟的聲音想起,娓娓道來著當年的事,遙境那邊也派人去找過,莫家其余人也打聽過,這么多年過去,別說是姐弟三人,就是旁支的都沒下落。
不曾想,十年后,莫子鳶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年錦語難以想象這些年里她經歷了些什么,過去那個極其溫柔又善良的姐姐,如今第一眼她都沒有認出來。
馬車內安靜了下,年錦語看向顧明淵,言語里很是擔憂,“相公,莫家洗刷了冤屈,不會有人再抓他們了吧。”
顧明淵看了眼她揪著自己衣袖的手,“不會。”
“那就好。”年錦語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有些高興,“那說不定莫家還有不少人活著呢。”
顧明淵卻冷冷道,“不太可能。”
“她手腕上的鐵環,就是流放家眷被關押做苦役時的身份證明,當年莫家人被流放,是到了遙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