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酸秀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秋云一怔,奇怪地眨眨眼,可仍是覺得姨娘說得對,便也跟著使勁兒點點頭。不過,點完頭,她仍是將憂心之事說了出來:“嗯,一定會越來越好的。不過......奴婢要提前跟姨娘提個醒,咱們這來了個礙眼的,姨娘看了可千萬別氣啊,氣壞身子可就便宜那小蹄子了。”
春巧不禁想懊惱地拍腦門,剛才就想跟姨娘說的,怎么把這件大事給忘了啊。與秋云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滿面愁容,那人來頭不小,眼見著要如蝗蟲過境一般瓜分姨娘寵愛。這男人的寵愛可不是雞下蛋一樣源源不斷,那可是越分越少。先頭還是來一整月,之后有了新人,一月里來半月,然后是幾日,再后來可能是幾個月,最后是一輩子。
可是再護短,再心向著自家姨娘,春巧也知道輕重,忍不住提醒綠鶯:“姨娘啊,識時務者為俊杰,人家既然有后山撐腰,連太太都要退避三舍,咱們也別跟人家硬碰硬,就當她是狗屎,不看不理就得了,吃甚么咱也別吃虧。”
“對了,咱們老爺升官了,已是從三品了。”
秋云嘆口氣,無奈道。她想讓姨娘看開些,男人嘛,又不是光腳的泥腿子,有倆小錢兒的,誰不想左擁右抱的,更別說老爺這種位高權重的人了。馮府的后院也不算亂,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的人,可今后就不知了。可話雖如此,不嫉的女人太稀少了。
“來人了?”綠鶯望著馮元的背影,呆呆呢喃。
他又有了新人?她忽然感到心里一陣空落落的,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張開,刷地伸進她的胸腔,再一收緊,噗呲一聲將血淋淋的心生生地給挖了出去,只留下一具空蕩蕩四處漏風的軀殼。
看似這場出走沒改變太多,沒有反目成仇、沒有血腥殺伐、沒有相忘江湖,只不過改變了人的內心。從前看不懂的、不明白的、執迷糾結的,全都有了救贖和出口。看似只是微小的變化,只在綠鶯的心內生根發芽、滄海桑田,外人無從得知。可就這么若有似無的變化,帶來的卻是巨大的后坐力。
從前她是甚么,又把自己當做甚么,馮元有沒有新人又與她何干;如今她是甚么,見了馮元寵別的女人,她又會如何。
顯而易見,一切都不同了。從前是不在意,如今卻仿佛刻在了心上。人還是那個人,馮元還是馮元,綠鶯還是綠鶯,可綠鶯的心變了,變小了,變得再也裝不下其他,那里只待得下馮元與她,多一個人,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是一種撕心裂肺地揪扯。
“這一路上,他怎么沒跟我說呢?”綠鶯喃喃道。可緊接著仔細一想,便恍悟了,自嘲著:憑甚么跟她說呢,誰家老爺要納妾,還跟其余妾室報備?
她不是正房太太,沒有資格置喙,即便她是正室,也沒有吃味阻撓的理兒。只是,起碼要有基本的尊重罷,馮府家大業大院子也多,把人放在她的玲瓏院,是個甚么道理?是因為她出走,馮元還沒消氣,特意將新寵放她眼皮子底下,來惡心她的?
春巧剛才說那人來頭大?
綠鶯想問問是甚么來頭,可還沒來得急問下去,馮元便已進了屋,她也只能閉上嘴跟了進去。可平靜的面色下,內里的熊熊火勢有如洪荒之力,噴薄欲出。
她握緊雙拳,咬著牙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馮元都別想讓那女人留在這玲瓏院,要是將她膈應得早產,她會跟他拼命!
作者有話說:
蟹蟹容容炸我:
容容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03 22:01:36
第114章
進門的時候, 綠鶯注意到,打簾的是個面生的丫鬟,她不禁多瞅了一眼。
平時她也不會多注意這些,可那人實在太讓人忽視不了了。一身水粉的夾襖, 上頭還是緞面的料子, 雖趕不上大家小姐,但也絕不是普通丫鬟能有的穿戴。還有那腕子, 玉鐲帶了兩對, 分別套在兩只手腕上, 動作間叮叮當當如水滴穿石般通透清靈。
梳的雖也是丫鬟的雙螺髻, 可上頭可不僅只纏著發帶, 還插了幾根金簪跟珠花, 一等大丫鬟的打扮,她身邊的春巧秋云還因著她是妾室的身份, 而領著二等的月例呢, 這一等的大佛是從哪里來的,難道她就是春巧秋云兩個口中的新人?那就是還沒名分咯,通房大丫頭?
綠鶯回頭瞅了眼春巧兩個,用下巴指了指那道身影, 用眼神詢問:是她么?
春巧秋云面色難看地點頭。
綠鶯心內復雜難言,她想直接問馮元,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覺得自己怎么說都會冒出一股酸澀氣。還有, 自打從這丫頭身邊經過,他是一眼都沒多瞧, 仿佛是待一般丫鬟, 是不太喜愛這丫頭, 還是礙著她在場,才有所收斂?
心里有些苦澀,說實話,這種滋味一點也不好。相比之下,她寧愿他光明磊落,在她面前窺伺別人、惦記別人,也不希望他在她面前端著莊重,背后卻將別的女人寵愛疼惜著,交頸呢喃、兩情繾綣,她受不了那樣,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要發瘋了。
綠鶯還是忍不住將那丫鬟打量,十八九的年紀,生得確實不錯,跟支玫瑰花似的,嬌艷欲滴,既沒有十四五的青澀,也沒有花信之年的成熟世故。
馮元進了門便撩起衣擺,坐在外廳八仙桌旁的圈椅上,綠鶯亦步亦趨跟過去伺候著,余光注意到,那丫鬟一轉身便進了內室。她開始渾身不舒坦,自己的寢房被個這樣的人來回亂竄。還胡思亂想起來,那丫鬟進去做甚么,這么熟稔的樣子。她透過隔斷往里瞅了一眼,莫非在她出走的這段日子里,馮元與這丫頭在她的床上......
越想越冷,越想越瘋,心里有道火氣如被困住的飛蛾般,四下撲打翻飛,將她心房內壁折騰得千瘡百孔。綠鶯攥緊手指,死死摳住手心,強迫自己鎮定,告訴自己:再是想質問馮元也不可,再是想發脾氣也不合適。慢慢來,徐徐圖之,也許事情并沒有她想得那么糟,也許只是同僚隨手的饋贈,馮元其實并不喜歡呢?
懷著心事,她接過秋云遞過來的濕帕子,替馮元凈著頭臉,再是手腳。他雙手拄在膝頭,閉著眼,她擦臉時,他便微微仰起頭,帕子往下時,他便稍稍側過脖頸,體貼著,配合著。
闔緊的雙眼之上劍眉斜挑,鼻梁堅.挺,這幾日兩人唇齒間的相濡以沫,他的唇是那么柔軟溫熱,將她的心緊緊包裹。這都給了綠鶯一種錯覺,仿佛馮元一直沒變,一直獨寵她,一直沒有過新人。可一想到方才那女人,她的心就是一陣如魚被刮鱗般的抽搐,疼得直冒酸液。
從前的獨寵,在馮元磋磨她時、輕視她時、褻玩她時,這弱水三千的一瓢飲,她不稀罕。可如今,滄海桑田,歲月變遷,人都在變,她覺得能得到他獨獨一捧的愛,是那么珍貴,那么難得。可正因為如此,她有多么珍惜他的獨寵,就有多么厭惡他寵別人。
在這一刻,綠鶯生出了懷疑,回來,是回錯了么?同時腦中忍不住開始長出一根一根名叫后悔的枝條,枝條越來越粗,越來越茂,可當漸漸地要長成參天大樹時,忽然又戛然而止了。
綠鶯怔怔地捧著馮元的腳,眼睛一眨不眨,慢慢有些癢有些酸。剛才替他脫靴除襪時,望著生著層厚繭的一雙腳后跟,因為天冷而干裂,一道道的寬紅血絲,像用小刀豁開,這是走了多少里路啊,不是有馬的么?
他一直養尊處優,出門坐轎,外出馬車,除了二十年前打仗時手里練武留下的薄繭,腳掌一直都是干干滑滑,何曾吃過這樣的苦。綠鶯心中一顫,半蹲的腿險些沒軟倒。也只能如這般擦擦了,要是沐浴得是多疼。
喉間的哽咽被她咽下肚,仿佛咽下的是一個饅頭,噎得她一陣發昏。酸氣憤懣被拋到一邊,綠鶯朝著他溫言道:“要不妾身讓人燒湯,伺候老爺洗洗身子解解乏?”
馮元滿面倦容,捂嘴打了個哈欠,聲音透著疲憊,望著她支著孕肚還在圍著他轉悠,眼里閃過憐惜,搖頭道:“不了,你也夠累了,坐下歇歇罷。”
綠鶯順從地點點頭,在一旁坐下來由春巧伺候擦拭。
外間正是一片寂靜寧和,馮元與綠鶯享受著久違的溫情愜意時,驟然被一道聲音打破。
“老爺,奴婢將床鋪收拾好了,老爺可要上去躺一躺?”
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把清脆婉轉的女聲在身旁響起。春巧的手一定,就這么突兀地擎著帕子在綠鶯頸旁,綠鶯眼一瞇,抬起頭,正好對上秋云的視線,看見秋云正皺著眉望著之前那丫鬟,一臉復雜。
這道聲音也讓綠鶯從剛才的溫情中清醒過來。玄妙說得對,遇到甚么都要坦然面對,不要做逃兵。她決定了,若他真寵了別人,那她也不會再逃走,她會守住本心,像從前一樣,將自己當成丫鬟,而他就是雇主,再也不會對他有一絲非分之想,再也不會施與一分情意。男女之情?算個屁!將心房牢牢地包上盔甲,便不會在意,不會傷,不會疼。
將一切都想好后,她身上仿佛真包上了一層隱形的硬殼,瞬間堅強了許多,不懼怕去看,不懼怕去聽,她緩緩地、堅定地側頭望過去。
那丫鬟紅著臉嬌羞地立在馮元身畔,垂著頭如一只怯怯的小鹿般柔弱美麗,眼睫撲撲顫動,正無形地釋放出一把鉤子,要將馮元的魂魄給吸引出來。
綠鶯不由暗自冷笑,這人倒不是個高明的人物,自己起碼還有名有分,她不過一個通房。若是個聰明的,要想邀寵,背后再是怎么使勁兒,起碼在她的面前不敢這么明目張膽放肆罷。
不過猛然想起春巧秋云方才的話,心一沉,這人既然來頭大,那確實可以這么有恃無恐,視她如無物了。
可饒是如此,還是阻擋不了綠鶯的臉刷地陰下來。這是她的玲瓏院,屋子雖多,只要馮元沒發話讓人進來,那別的女人休想在這住一日!
她盯緊馮元的臉,想從他的表情或目光中搜刮到他對這丫鬟的寵愛之意。這種感覺很復雜,既期待又抵觸。既不想他騙她,又不希望他真的喜歡那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