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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郎……”金氏癡癡地叫著,宋盛明狠了很心,對她道:“我外頭還有事,去一下就回來!”
等他走后,花媽媽悄悄地進了屋,在金氏耳邊道:“夫人,老爺走了……聽說,是外頭的那個動了胎氣,她身邊的丫頭都找上門來了……”
“讓他走”,金氏的聲音有些顫抖,花媽媽不敢說話,看著她顫顫巍巍地下了床,正要上去攙扶,她卻擺擺手,走到了桌子邊上,舉目四望,正好瞧見宋盛明平日最愛的當陽峪窯白釉剔花瓶,她隱忍的怒氣終于找到了發泄口,起身拿起花瓶,痛快地往地上砸去!
“砰!”
“二姐姐,你好厲害啊!”宋合慶忍不住鼓掌,平日極少碰蹴鞠的宋研竹抬腳胡亂一踢,竟是不偏不倚踢中了目標——一個花盆。
“我練了許久都做不到呢!”宋合慶覺得不可思議。
“湊巧罷了,”宋研竹笑著收回蹴鞠,對宋合慶道,“玩兒累了吧,二姐姐給你備了些好吃的,你跟著芍藥姐姐去我那取去!”
“太好了!”宋合慶抹了把汗,雀躍地跟在芍藥后面。
初夏這才迎上來,對宋研竹道:“二小姐,老爺回來了一會又走了,夫人生了好大的氣,把老爺最喜歡的花瓶也給砸了!花媽媽讓奴婢來告訴您,這會別讓合少爺去夫人那,省得嚇著他。”
宋研竹皺眉道:“老爺在夫人屋里呆了多久?”
“花媽媽說,他們在屋里聊了好一會,老爺走時情緒也很平和……似是外頭那個動了胎氣,中途把老爺叫走了。”
“動了胎氣?”宋研竹唇邊的笑漸漸冷下來,外表清新脫俗、楚楚可憐的嫣紅絕不像表面上那樣簡單,她這樣善于心計,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成為她的法寶……
終歸是不能留。
“喜鵲如何了?”宋研竹問。
初夏回道:“喜鵲已經答應要幫咱們……二小姐,你想怎么做?”
“藏紅花……”宋研竹低聲呢喃著。
“什么?”初夏沒聽仔細,似是又想起什么,對宋研竹道:“小姐,喜鵲曾經告訴我一件事,倒是有些古怪。她說,前幾日她幫趙氏收拾衣裳,發現她有件褲子上沾了血漬,當時她嚇了一跳,想著萬一要是見了紅可不好,去問趙氏,趙氏卻推說是小事,還不許她聲張,只悄悄讓人去請了林大夫。您說,她這胎,是不是不穩啊?”
“見紅?”宋研竹楞了片刻,初夏繼續道:“這個林遠秀倒真有些厲害,名氣漸漸趕上了老林大夫,老林大夫原本看診的很多病人也轉投他那去了,還有幾個不久就傳出了喜訊!哦,對了,其中一個您可能認識,就是城西曾家的大奶奶柳氏。”
柳氏?宋研竹猛地想起來,柳氏的娘家就在宋府隔壁,兩家常有往來,柳氏比宋研竹大上三四歲,早些年嫁到曾家,許久都不曾懷孕,聽說在夫家日子過并不好。
柳氏……林遠秀……陶張氏……宋研竹腦子里轟的一聲,突然想起什么來。
第19章 三見
“林遠秀,林回春!”宋研竹闔掌一拍,對初夏道:“初夏,對花媽媽說一聲,明日一早替咱們備馬車,我要去牛頭山清涼寺上香!”
她終于想起來哪兒不對了!
林遠秀真是林回春么?若真是,那這個林遠秀她前一世應該見過!
當年她嫁給陶墨言,過了好幾年肚子都沒動靜,陶墨言的母親也就是她婆婆特意請了林回春來替她問診,當年她礙于身份,隔著紗帳伸出手去,所以也沒看清林回春的臉,可是他的聲音她卻應該記得。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一輛馬車從宋府開出。
馬車急速往前跑著,宋研竹也陷入回憶中:如果這個林遠秀當真是林回春,那她真是遇見一件大事了。
當年,大齊也有一個名醫,號稱妙手回春,專治女科,尤其擅長治療不育癥,因此,他頗負盛名。當年陶家也正是沖著他的名頭才請他回來替宋研竹問診。沒想到他來陶家過后不到一個月,卻出了個天大的丑聞——有女子去他那看病,回家之后就想不開跳了井。她的丈夫氣不過,尋到他跟前罵,說女子臨死前透露,林回春壓根就是個赤腳大夫,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淫棍,說是替人治病,實則卻上下其手。
林回春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總算是擺平了那件事。可是往后勢頭卻越發不對勁,有傳言說,林遠秀治好的那些不育癥女子生下的孩子,有好些個孩子長大了不像爹也不像娘,瞧模樣倒長得同林遠秀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凡被林回春問診過的女子避之不及,好在宋研竹就見過他一回,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才沒被牽連。
再后來得知林回春的消息,就是他在問診時,被一個獵戶用刀活活砍死,而后獵戶又用那把刀結束了自己……據說場面十分血腥,看過的人都得做好幾天噩夢。
如果他當真是林回春……宋研竹陷入深深的沉思,直到車夫“吁”的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小姐,到牛頭山腳下了。”初夏低聲提醒,宋研竹輕輕“嗯”了聲,下了馬車叮囑初夏道:“上山敬香,總要虔誠些才好。你和車夫都在這兒等我,我自個兒慢慢爬上去。”
清晨的牛頭山,只到半山處便是云山霧繞,猶如仙境。宋研竹抬頭望了望,拾級而上,走了幾步回頭望,車夫已覺沒趣,躲在車的另一旁耷拉著腦袋補眠,她腳下一偏,往竹林的方向而去。
宋研竹萬萬想不到,就在她踏入竹林,即將走到“百草廬“時,有個人已經盯上了她。
“少爺,那位是不是……”陶墨言的貼身小廝陶壺手指著不遠處的宋研竹,“宋二小姐?”
陶墨言從前未拜入朱珪門下時,每隔幾日就會在天光微亮時爬山,一是為強健體魄,二卻是因為站于山頂可以一覽眾山小,讓人不自覺地開闊胸懷。前些時日陶墨言拜入朱珪門下,朱珪的住處就在赤霞山上,距離牛頭山也不過一炷香的路程,陶墨言索性每日都爬一爬牛頭山,再前往朱珪處上課。
沒想到今日下山時卻遇上了宋二!
陶墨言不自覺地蹙緊了眉頭:他對這個宋二小姐真是沒什么好感。第一次見面時,她女扮男裝,一個女子仗著幾分三腳貓功夫,就敢同高她幾個個頭的壯漢打架,行為舉止更是古怪無禮;第二次見面場景更是離譜,他是從水里將她撈上來的!分明不會鳧水非要逞強下去救人,險些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簡直魯莽!
這算是第三次遇見她,一個大家閨秀不好好在家呆著,天剛蒙蒙亮便跑到這郊外來,鬼頭鬼腦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世間女子有幾個能像她這樣沒規沒據沒有半分女兒家模樣?
想起初次見面宋研竹對他十分厭惡的眼神,陶墨言自覺沒趣:“理她是誰,快走,老師已經在等我們了!”
他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成功拜入朱珪門下,他實在不想因為某些不重要的人耽誤了自己前行的腳步。
陶墨言抬腳要走,哪知陶壺卻渾然沒有這個自覺,雖是跟在陶墨言身后,卻還是發出了奇怪了聲音:“誒……”
陶墨言頓了腳步,蹙眉問他:“又怎么了?”
“您瞧,宋二小姐這是不是要去那個百草廬?”陶壺訝異道,“聽聞那個百草廬里住著位‘送子觀音’,好多女子懷不上孩子的都會去那瞧瞧。不過,宋二小姐是個未婚女子,她去那做什么?”
“許是替她娘求醫問藥……”陶墨言想起前幾日在建州城傳的滿城風雨的留言,心里對宋研竹的疑惑稍減了幾分:若是為了她娘而來,倒也是明正言順。不過,既是來尋醫問藥,這樣獨自前來,畢竟還是不太妥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