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可不能賴我!”林遠秀滿不在乎道:“那幾個可都是自個兒爬上我的床的!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他們的男人沒本事讓他們懷上孩子,我卻能,我這不就是送子觀音么?”
“那還有姓趙的那個女人呢?”張氏又問。林遠秀被她一連串的追問問得煩了,敷衍道:“我的好親親,不管怎樣,咱們可是青梅竹馬,我的人不在你的身邊,我的心可都是你的!咱們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你……”
“你可別打岔!”張氏聲音越發大了,“我豁出性命去為你懷了這個孩子,我也不管你身邊都有誰,逢場作戲也罷,貪財騙色也罷,我只是要你這顆真心而已……還是,你根本就是喜歡那個姓趙的?”
“你瞎說什么!”林遠秀忙捂住她的嘴,不提防,一顆熱水落在他的虎口。林遠秀見不得張氏落淚,求饒道:“哎呦我的姑奶奶,我告訴你還不成么!你記不記得我先前遇見的那個赤腳郎中,他交給我一劑秘方,女子喝下幾副藥之后,就能跟懷了孕一樣肚子蹭蹭蹭漲起來,任憑誰去把脈,一準一個喜脈!”
“真有這種好東西?”張氏詫異道,而后恍然大悟,“所以那個趙氏壓根沒有懷孕,不過是想借著懷孕當上正宮娘娘?”
林遠秀“哎喲”了一聲,“我的姑奶奶,你輕點兒,我可就靠著這個獨門秘方發財了,你可不能把我抖摟了出去!”
“以你我的情分,我還能害你么?你可是我孩子的親爹……”張氏軟了身子倚靠在林遠秀身上,媚眼如絲,林遠秀被撩得起火,低聲道:“你才懷了身子,我可不敢胡來!”
“你把保命的本事都告訴我,我不得伺候伺候你么?”張氏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嘴里含糊道:“我這……不還有嘴么?”
屋子里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而后慢慢傳出一些讓人遐想連篇的旖旎之音,間或還有林遠秀忍不住爽快,喚的一聲“好親親”……
宋研竹在外頭聽得一陣惡心,想來自己只怕已經面紅耳赤,正想對陶墨言說一聲“兄臺再會”,陶墨言卻是不緊不慢地靠著墻根,調笑道:“怎么,姑娘的大事……辦妥了?”
宋研竹刻意忽視他言語里的嘲弄,拱了拱手不愿意同他多說半句廢話,起了身悄悄從百草廬的后面快步離開。
走了沒幾步,宋研竹便發現不對勁,一轉身,一身墨色長袍的陶墨言不知道何時追了上來,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旁,宋研竹立時頓了腳步,身后的人也跟著停下步子,負手坦然地望著她。
“兄臺這是……”宋研竹陪著笑臉輕聲問道,陶墨言終于抬起頭來望著她,似笑非笑地問道:“若是讓旁人知道,堂堂宋府的二小姐在這荒郊野外偷聽旁人壁腳,還看了一出活春宮,不知道會如何?”
宋研竹原本就艱難牽起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嘴邊:果然,他認得她!
可那又如何?
宋研竹微微一笑,回道:“這位兄臺說的我不太懂,咱們既是萍水相逢……就此別……”
“無論如何,陶某也是宋二小姐的救命恩人,宋二小姐那日在門縫中看了陶某許久,此刻卻翻臉不認人,著實讓人心寒。”一陣微風吹過,吹拂起陶墨言的衣襟飄動,端的是玉樹芝蘭,龍章鳳姿……衣冠禽獸!
宋研竹的臉漸漸冷下來,微微抬了眼望向陶墨言:“陶大少爺何必如此?我不過是上山禮佛路過此地,不小心撞見些污穢之事罷了,您不也湊巧路過聽見瞧見了么?你瞧,這世上的事兒不都趕巧了么?讓你我都看了一場大戲!”
“是么?”陶墨言淡淡應道,從袖中掏出個荷包來,在宋研竹的跟前晃了晃,皮笑肉不笑道:“那宋二小姐可否告訴在下,一個大家閨秀,為何會女扮男裝出現在大街之上,更與流氓地痞廝打成一團,險些被人擄回家里輕薄了去?”
第22章 互掐
宋研竹要伸手去搶,陶墨言卻又將荷包握在手里,一雙眼波瀾不驚地望著宋研竹。宋研竹一句“那是我堂哥”正要脫口而出,一瞬間卻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荷包里的那對銀質小象他只怕是看過的,兩只小象的四只上,一只刻著“宋”字,一只刻著“研”,雖是刻在不打眼的地方,細心的陶墨言卻不可能沒發現。
那么,他這樣咄咄逼人,無非是因為……宋研竹不由地冷哼了一聲,直直望進陶墨言的眼睛:“那又如何?陶大公子若是要告狀,即刻就可前往宋府,到我祖母跟前告我一狀!您若是不曉得去往宋府的路,我還可以親自帶您去!到了祖母跟前,不用您說,我自個兒承認便是!大不了領祖母一頓罰!若您還想對外說,且說去,大不了壞了我的名聲,我一輩子不嫁人!只是您說的時候,可千萬別忘了說,您府里的姨娘懷了個孩子,陶大老爺老來得子,可是大事!”
“你……”真是從未見過這樣厚顏無恥的女子!原本不過是想借著那荷包讓她識時務地閉嘴,她卻擺出這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簡直不可理喻!
陶墨言眸色一沉,往前靠近了一步。宋研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站定后昂起頭,嘲諷道:“怎么,陶大公子還想殺人滅口不成?”
陶墨言的嘴角抽了抽,將荷包往宋研竹的手里一塞,退后了兩步,道:“宋府里的夫人小姐們莫不是都愛看一出《逼上梁山》?”
宋研竹愣了一愣,半晌才琢磨出他話里的意思:戲看多了,所以想得也多……罵人還得拐幾道彎兒,原來他早早就是這般模樣!
一出《逼上梁山》,也就是絕了后路了。陶墨言頓了頓,道:“這荷包陶某物歸原主,今日咱們不過是偶然在此相遇,從未看過聽過任何事情,往后,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可好?”
簡直是太好了!宋研竹正要答應,轉念一想:不對勁,來來去去,還是陶墨言占了大便宜。她的事兒頂破天了也就換一句老太太責罵,再多幾天禁足,可是陶大老爺戴了碩大的一頂綠帽子這件事兒,卻不是一個錢袋就能掩過去的!
電光火石間,一個想法突然在宋研竹腦子里成形,她淡定地收下荷包,微微一笑道:“這本是陶家的家務事,我管不著。只是我有個老毛病,好說夢話……我只怕我哪一天胡說八道,不小心又說出什么驚天秘密來,那可怎么辦?”
宋研竹好整以暇地望著陶墨言,嘴角牽著淺淺的笑。
清早的陽光劃破晨霧,穿過樹林破碎成不規則的光線,落在宋研竹的身上,陶墨言有一絲的怔神,待她聽明白宋研竹話里的意思,那股怔神頓時化為虛無。
陶墨言壓低了聲音,聲音里隱約有怒氣,逼近了兩步,居高臨下:“那你如何才能不犯這老毛病?”
“我的弟弟宋合慶想要拜入朱珪大人門下,我想讓你到關鍵時刻幫他一把!”宋研竹一字一句府,緩緩說道。
陶墨言面露詫異:“你怎么知道……”今日讓他驚訝的事情實在太多,多此一樁,他反倒坦然了,只是這個宋研竹……陶墨言長長地呼了口氣,不慍不火道:“朱大人收弟子自有他的準則,能不能收,要不要收,也全憑他的心意,陶某只怕幫不了你。”
“陶大公子別擔心,我也不難為你,只想讓你在關鍵時候能幫便幫上一把就是了……”宋研竹淡淡道:“應不應也就您一句話的事兒,能不能治好我的病也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簡直是逼他入死胡同了……陶墨言有些啼笑皆非,這哪兒是一個大家小姐,分明就是個無賴痞子!
陶墨言低低應了聲“嗯”,宋研竹牽牽嘴角,勉勉強強地還了禮,道了聲“謝過”。抬頭望望日頭,陽光灑在身上,真是無比的舒服。這一趟來的值當,雖是遇上了不喜歡的人,可卻解了心頭好幾個結……
趙嫣紅……
收回視線,日頭曬的她有些眩暈,在光暈里,她只瞧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朝她走來,走近了,那人“咦”了一聲,她才看清來人,是上回在林子里見過的獵戶,手里提著些獵物,身邊跟著位面容姣好的小娘子。
“這位小姐真是好生面熟!”獵戶憨厚地撓撓頭,想了半晌一拍腦袋:“啊,上回有位公子跟您長得是一模一樣!說是來求醫的!”
宋研竹眼瞅著那個小娘子,心想這位大概就是獵戶的妻子,或許是因為剛懷孕,肚子里平平瞧不出半點孕相。聽獵戶這樣說,小娘子瞟了一眼宋研竹,眼里帶上幾分輕蔑,待看到陶墨言時,卻是眼里泛光,不經意間便化作媚眼,暗送著秋波,嘴里還念叨:“天底下哪兒有這么多面貌相似的人,想必你是記錯了。不過,這位小哥長得真是俊俏……您這是打哪兒去?我相公可是這方圓十里最好的獵人,這兒他最熟悉不過,您若是找不到路,可以問他!”
陶墨言不作聲色地往宋研竹身邊靠了靠,宋研竹回道:“聽說此處有一座寺廟名喚清涼寺……我與兄長走錯了路,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好?”
獵戶憨厚笑道:“就沿這條路往前走,拐個彎就能上山了!”
宋研竹道了聲謝,輕聲對陶墨言道,“兄長,走吧”,陶墨言冷著臉“嗯”了聲,走了兩步,就聽獵戶輕聲細語對那小娘子道:“你還懷著肚子,咱們慢些走!這些東西都是要送給大夫做謝禮的,不曉得他會不會嫌棄……”
“嫌棄什么,這可是咱們的心意……”二人呢喃著走遠了,宋研竹站在他們的身后出神了片刻,半晌才緩回神來,匆匆同陶墨言道了聲“再會”,同初夏會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