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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有大哥和合哥兒能替我拆了陶墨言的骨頭!”宋研竹嬉皮笑臉,金氏斜睨了她一眼,她趕忙正色道:“娘,我曉得啦!我一定聽您的,好好經營自己的嫁妝,不讓夫君看輕我!”
“這就對了!”金氏滿意地點點頭。
等她走后,宋研竹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自從成親之后便忙著來京事宜,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幾何。到了京師后,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親戚朋友送來賀禮,前些日子她沒緩過勁來,一直怏怏地沒去搭理,陶墨言也怕她累著,總不讓她操心這些,隨手便讓平寶兒入冊送進倉庫了。這會想起來便覺得有些羞愧——她這個當家主母真是太不合格,被陶墨言慣得,越發懶散了。
招來平寶兒問起這些,平寶兒動作極其麻溜地很快便將賬簿送上。宋研竹不點不知道,一點嚇了一跳,才知道自己有這么多家底:金氏厚待她,自個兒的嫁妝多半都給了宋研竹,加上三房親戚給她添置的嫁妝,算起來,她手頭倒是有房屋四處,田產良莠合起來也有百畝,還有木器家具、擺設、金銀首飾、古玩字畫等,出嫁時,金氏給了她四個陪嫁丫鬟并四房家人,連帶著蘇州的點心鋪子后頭的二進小院也是她的陪嫁。
宋研竹捧著冊子,頓時覺得自己也是個小富婆。
陶墨言走進來的時候,宋研竹正是一副財迷模樣,抱著自個兒的財產發笑。在一旁輕咳了兩聲,宋研竹才瞧見他,上來扶著他推到桌邊道;“你這輪椅可真是嚇人,怎么半點聲音都沒有!”
“是你自個兒想出神了……在看什么呢!”陶墨言伸出腦袋,宋研竹趕忙將冊子摟在懷里道:“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不許你偷看!”
陶墨言瞧她那模樣,忍不住刮她的鼻子道:“好好好,不看!怎么想起這些來了?”
宋研竹將方才金氏來過,又買了地產的事情告訴他,他溫和笑道:“既是岳父岳母大人的心意,你收下便是。眼見著岳母大人的生辰快到了,到時候我打只金豬,再挑些上等的首飾送給她……對了,你不是前些時候才說起岳母大人看上了一尊玉觀音么?到時候就送那個吧!”
宋研竹張大了嘴,半晌道:“那個……價值千兩誒!”
“不打緊。”陶墨言招手讓她過來,讓她靠著自己,笑道:“不過幾個時辰沒見,怎么娘子又變漂亮了!”
“……”宋研竹饒是臉皮再厚,也紅了大半張臉,他吻吻她的額頭,順著臉頰湊到耳根,她忙躲開道:“別鬧,這還是白天呢。”
陶墨言哈哈大笑,宋研竹小心翼翼問道:“真要買玉觀音么?價值千金誒,別買完了之后咱們一屋子人都得啃饅頭……”
前一世宋研竹便知道陶家有些家底,具體多少她雖然不知道,可是眼睛不眨便花一千兩,她自知還是不太可能的。
她狐疑地望著陶墨言,壓低聲音威脅道:“說,你是不是背著我藏私房錢呢!”
陶墨言笑得含蓄:“前些時候做了些買賣,一進一出賺了一萬多兩……”
“咱們才來京里多久,你倒是做上買賣了?”宋研竹有些吃驚地望著他道,又想起這些日子他總在玉太醫和府里往返,哪兒有功夫做買賣?這事兒真是蹊蹺了,她用胳膊反剪住陶墨言的脖子道:“坦白從寬,你都干些什么了!”
陶墨言掙扎了片刻,竟隱隱喘不過氣來。宋研竹趕忙放開他,剛松了手,陶墨言一把將她抱在懷里,吻得她喘不過氣來。宋研竹一顆心落下來,待回神狠狠掐了他一把,嗔道:“越發不正經了!你今兒若是不坦白交代,我可不饒你!”
陶墨言道:“就是買了些地,低價買,高價賣罷了……”
“買地?”宋研竹忽而想起金氏說的話來,瞪圓了眼睛道:“莫非娘說的,西郊的那些地都是你買的?”
這回換陶墨言怔住了,宋研竹忙將金氏送來地契的事情說了,陶墨言笑道:“我也不過是記性好,想起曾經發生過這件事來……也做了一回趕巧的生意罷了。”
“倒手賺了一萬兩……你究竟買了多少地啊?”宋研竹好奇道。陶墨言不在意道:“也就幾百畝。”
“……”幾百畝。他膽子真是夠大的!“你就不怕賣不出去呀!”
“哪兒能,我的記性可好了!再說了,若是賣不出去,咱們就自個兒最后種。你當地主婆,我當地主公,可也不是美事一樁!”陶墨言用下巴抵住宋研竹的腦袋道:“我的目標就是賺多多的錢養著你,讓你一睜開眼就能數錢!”
“睜開眼就數錢,你當我是賬房呀!”宋研竹掙開他的懷抱,轉身斜睨他,“不行,我也得振作起來!若是一味做個米蟲,總有一日得胖成豬的!”
“那你想做什么?”陶墨言言笑晏晏。
宋研竹揚揚手頭的地契,笑道:“種地去!你做你的趕巧生意,我做我的農夫,等將來咱們老了,還能一同體會一把你耕田來我織布的日子!”
“好,都隨你!只一點,不許累著自己!上哪兒都得帶著陶杯。”陶墨言笑道,一壁又將她摟回來,在她的耳旁低聲道:“玉太醫說我的腿腳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個把月便能下地走路了。往后便與旁人無異!”
“當真!?”宋研竹眼睛一亮,“太好了!”
也不知怎么的,眼眶就濕了。
陶墨言伸手替她揩去眼角的淚,笑道:“難過也哭,高興也哭。女人可真是水做的……接下來可怎么辦,我有一個不太壞的壞消息和一個不算好的好消息要告訴你,你要先聽哪個?”
第128章 魚蒙
“不太壞的壞消息?不算好的好消息?”宋研竹斟酌了片刻,看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想來壞消息也不算太壞,咬咬牙道:“壞消息吧。如果實在難過,你就趕緊把好消息告訴我,沖喜!”
陶墨言“噗嗤”一笑,臉色卻又沉下來,道:“趙思憐死了。”
“死了?”宋研竹一怔,訝異道:“怎么死的?”
他們離開建州的時候,就聽說趙思憐也被押解上路,雖則路程遠,卻是有獄卒看守,怎么輕易就死了?
陶墨言道:“確然是死了。今兒我回來路上遇見了趙戎,他先告訴了我,后來我去爹那,爹也對我提起了。說是在押解路上,獄卒與她宿在破廟里,不知怎的破廟就著火了,余下人全都燒死了,只有一個獄卒半夜里起來上茅房,才僥幸逃過一劫。因著是重囚,朝廷里也重視,特意派了人去查,懷疑是當夜雷聲大作,破廟被雷劈了才引發走水。趙思憐的尸體說是已經燒得面目全非,體態年齡倒是相符合,官府認定是趙思憐無異,朝廷也結案了。”
“當真是死了么……”宋研竹心里頭總有些惴惴。想趙思憐同她兩世糾纏,竟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恍如夢中。
“官府問大理寺如何處理,趙思憐卻是當今圣上下了口諭要三司會審的,聽說當今圣上得知后,說是天也開眼罰她,下令將她挫骨揚灰,以儆效尤。”陶墨言道。
“希望她轉世投胎后做個好人。”宋研竹心有戚戚,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輕聲呢喃道:“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幼圓曾經對審理此案的縣太爺說起過,當日趙思憐弒殺親夫,也不是單憑一人之力,而是勾結了當地的水匪。以船上所有財物買一船人的性命。當時縣太爺尋了許久水匪頭子也沒能找到……會不會……”
她猶疑著,陶墨言勸慰道:“別想太多了,她已經死了。”
每每牽扯上上一世的事情,他便不愿多提。
可是宋研竹卻是徘徊不安,搖頭道:“老人常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看了不少話本子,里頭離奇的故事也是比比皆是……”
“好了!”陶墨言抱住她,心中斟酌了片刻,到底擔心宋研竹心不安,嘆了口氣道:“有些事情你或許并不知道。上一世山匪圍城時,她與山匪聯合在一塊,抓走了碧兒,逼著我出城。當日我急急忙忙去尋碧兒,讓福子告訴你一聲,留在家中等我……結果我被她囚禁了好些天……后來是周子安領兵來救我,山匪頭子當場斃命,余下一干人全被活捉了。前些日子我將山匪頭子的名字有意無意透露給周子安,才知道那山匪在當山匪之前,竟是水匪頭子,問過幼圓,那人便是幫助趙思憐的人。因是一直活躍在蘇州水域的人物,周子安有心整治,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活捉。那人仗著趙思憐給的銀子,集結了一幫烏合之眾,也被周子安一鍋端了。前些日子那人也被斬首示眾,除非是魂魄出竅,否則絕不可能救走趙思憐。”
他說完,只見宋研竹眼淚汪汪地望著自己,他一時慌了神,拿著袖子一邊替她擦淚,一邊勸慰道:“原本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難過……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這兒哪兒是壞消息啊,這兩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討厭的人死了……”宋研竹嚶嚶哭著,趴在陶墨言的肩頭忍不住抽泣道:“她死了是活該,可我死了真是冤枉,我是不是再等兩日,只消再等兩日你就能回來了!我怎么這么傻,就信了福子的話!我怎么就不能多等幾日!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我以為你討厭我,我以為你把我丟在建州自生自滅了……”
“我怎么能不喜歡你……”陶墨言嘆了口氣道,“沒事兒,一家子總有一個傻一些。你負責傻,我負責聰明,分工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