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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呆的忪怔間,
一時沒有注意。
對面的咖啡杯瓷盤被修長的手指托起,
有人攪拌著勺子,把飛逝的時間攪回他和林烝在意大利的時候。
他們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玻璃后面,看著外頭石板道路上的人來人往,看著威尼斯一灣湛藍的河道。
夜里路燈亮起,河上所有的橋都彎彎地笑亮了。
他們坐在白色貢多拉尖尖的一端,看船頭切開流水和夜風,翻起涼絲絲的水花,他逆著光和林烝接吻。
日漸西沉,
光線從他眉骨滑到眼前,
像是要看見他眼睛里深藏的不舍。
桑野被光線刺得不痛快,離開了咖啡店。
“傅知非不在?”桑野躺在床上舉著手機,
“就你一個人在家啊?”
“嗯。”舒望坐在書桌前練字,偏頭問他,“怎么了?找他是有什么事嗎?”
桑野撐起腦袋:“能有什么事,不能關心一下老同學?”
舒望不愛接他的話,想了想還是禮貌地說:“他去杭州參加他同學的畫展去了,
要過兩天才回來。你有急事就直接打他電話。”
“不要,”桑野懶懶說,“特意找他干嘛,和你隨便聊聊也是一樣,我就是無聊。他去杭州怎么不帶你去,還怕他同學見著你啊?”
“不是,是我不愿去,家里還有事,有客人訂了幾副字我還沒寫完。”舒望停下手把筆套上,把手機支架放到面前來。
桑野玩笑說:“叫傅知非回來替你寫,反正你的字也是他手把手教的。”
舒望咳了聲,微微一低頭,從鬢角露出發紅的耳朵尖。
桑野眼尖地瞧見了,笑他:“我說望哥,怎么說你都是書協的人了,一天天寫墨水字,怎么還這么喜歡臉紅啊。”
舒望用夾子把鏡頭夾住不讓他看見自己,口吻里也帶了些笑:“都拿這個說事煩不煩?我就不能是皮膚不好嗎?”
“能能能,好得很,傅知非那混蛋就喜歡你這樣的。”桑野在那頭嘎嘎笑出來。
他往床上一癱,腦子里有些亂哄哄的,想隨便找個話題說說,一開口就變成了問:“林烝最近怎么樣你知道嗎?”
舒望在那頭顯然也是一愣,他把夾子取下來擦了擦鏡頭:“我不知道,怎么了?”
“……沒怎么。”桑野也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問會問句這個出來,有些訕訕。
舒望倒是沒什么感覺,徑直問他:“你什么時候回來?”
“啊?”
舒望把紙收起來,規整好筆墨,把傅知非抽屜里的桐管筆拿出來保養:“我也是隨口問的,看你最近總是問到林烝的樣子,還以為你想回來了。”
桑野哽住半天,哽紅了脖子:“……才沒有呢,我回去做什么,有在法國痛快嗎?”
舒望抬頭看他一眼,低聲說:“我看你是挺不痛快的。”
桑野氣得臉紅:“你們都針對我!”
舒望懶和他爭辯,他對外人一向話少冷淡,要不是這幾年桑野總和他們聯系,他都不和桑野說那么多話。
桑野把話聊死了,可他就是不痛快,許卿讓他覺得不爽,辛期讓他覺得不爽,面前的舒望更是像他一拳打進棉花里,還是讓他不爽。
不爽的源頭是一股漆黑的泉眼,里面刻著林烝的姓名,讓他一度有扎小人的想法。
費迪南在他房間外敲門叫他快點開門,桑野在床上打了個滾,把視頻掐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一點也不友愛地看著費迪南。
費迪南的臉色不是一般地臭,桑野有些煩躁:“怎么了?又有宴會?還是集團有什么事?”
費迪南把手機舉到他面前,界面顯示正在通話中——
“桑野,”桑野整個人都是一怔,免提里林烝的聲音比從前沙啞,可他還是分辨得清清楚楚。
這一年半的時間里他們沒有任何聯系,桑野換了電話也拒絕和林烝有關的一切。
這一次去新奧爾良他甚至都沒有在空閑時間里去博本街耍一趟,他怕想起那年五光十色的夏天夜晚,怕想起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和他琴盒上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