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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晚飯原鷺帶著pony去小區里遛,pony解決完狗生大事就一心急著回去找喬正岐。原鷺一路喊它一路跑,平常是怎么哄也不肯回家,今天倒好,拉完撒完姑奶奶都不認了一個咕嚕眼就急著回去見舊主。
原鷺在后面追得有些生氣了,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因為喬正岐的出現又一次要開始崩塌,就連一只狗都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她是這個家的外來者,一旦真正的主人出現,她所面臨的問題將會一個一個地接踵而來。很不幸,喬正岐看起來似乎不太喜歡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給她露過笑臉。不過將心比心,她也知道誰會稀罕憑空多出來一個人跟自己分享自己擁有的一切?
原鷺一路心煩意亂地回家,在玄關門口遙遙地瞥了一眼在沙發上斜靠著的喬正岐和他腿上正high的pony,頓時有種心灰意冷的念頭。
這家的主人這家的狗,她還回來干什么呢?
“回來了?po自己跑回來的,還以為你丟了。”喬正岐跟她說話,連眼睛都沒有抬起來,依舊盯著電視屏幕,淡淡的口氣,淡淡的問候。
原鷺“嗯”了一聲,不想說話,徑直上了樓。
她的房間在二樓,恰巧在喬正岐房間的下面,原鷺走到房間門口看到地上的東西愣了楞,門前放著兩盒吉利蓮的白巧克力。原鷺彎身拿起兩盒巧克力,盯著發了好一會呆,也許事情沒有她想的那么壞,喬正岐或許……沒那么討厭她?
原鷺被這兩盒巧克力打了氣,心情也好了很多,可是一打開手機心情立馬又烏七八糟生黑煙了。
吳津給她發了條短信:下星期六晚六點初中同學會,地點:g大會館,另附“務~必~出~席”四個字。
多少年沒聚的一幫人,能有什么共同話題?無非是看看男同學誰混得好,女同學誰美出了新高度。而且初中的那些人,如果可以,原鷺是一輩子也不愿意再打交道的。口舌是非的事,見高踩低的事她一樁一件也不想聽不想看。
打開微信果然通訊錄那一欄新增了一個好友請求,頭像是airjordan的黑白標志,原鷺正愁沒氣撒吳津這小子就冒頭了,于是想也不想就通過了驗證。
“高興了不大少爺?非得把我往是非坑里推不是?我哪點對不起您了?而且我們好像也不是特別熟吧?”原鷺劈頭蓋臉地發了一段語音過去,連字都懶得打了。發完立馬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根本不屑聽吳津這小子的嘰歪言辭。
等她洗完澡出來再拿起手機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后的事了,對方回復了一條文字消息,原鷺點進去:好吧,好像我們真的不是特別熟……
看著這樣的回復,原鷺的心咯噔了一下,一看對方的回復時間在二十分鐘前,心就更沉了下去。原鷺有些顫抖地點開對方的朋友圈,最新的狀態在十二月二十四號,原鷺點開照片,今夜的網速格外好,一秒就打開了,這是一組平安夜海歸協會的圣誕趴照片,原鷺幾乎是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合照里的那個人——林慕。
早該想到的,吳津拿了她的號碼,除了他自己會加她,另外一個人也可能會加她。
原鷺很快就把林慕的朋友圈掃了一遍,也掌握了許多他的近況,劍橋的r已經修完,入職了紐約證券交易所,他的人生幾乎快了別人好幾步,當別人還苦苦掙扎在本科畢業論文的時候,他已經修完了碩士學位并且拿到了全球第一大證券交易所的offer,甚至僅僅入職一年半的時間就被派到了中國成為大中華區的代表。
這樣剽悍的人生,原鷺實在不敢企及,這樣天之驕子的人物能與她產生交集,似乎也就只能在仍舊懵懂未懂的學生時代。林慕,她久違的天才同桌。
原鷺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頁面轉回了微信聊天界面,反復聽了好幾遍自己的語音,真是好想去死一死,自己怎么會用那種口氣跟林慕說話。
那個跋扈野蠻粗魯的女聲真的是自己發出來的?
原鷺正對著自己的那條語音苦大仇深,對方卻又發來了消息:睡了?
原鷺的心雀躍之余又有點小懊惱,想了一會才回:沒。
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惹你生氣了?
原鷺不知道該怎么回,就簡短地回了三個字: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我,吳津?】
原鷺看著吳津兩個字哼笑了一聲,打了個“嗯”字。
【說話吧,剛那樣挺好的。】這一條文字消息剛來,下一條語音消息就跟上了:“有點晚了,快睡吧,下次聊。”
原鷺聽著話筒里溫厚的男聲,頓時臉燒得滾燙,就連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原鷺紅著臉,有點怕被發現似的,小心翼翼又按下語音聽了一次,反復咀嚼聽了三四次才回了個晚安的表情。
這一夜,原鷺細細地看了林慕的每一天狀態,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漏過。這一天,原鷺忽然覺得,其實她的過去也并不全是灰暗,至少林慕這個神話一般的存在曾帶給少年時的她一絲光亮。
曾經有這樣的人出現,真好。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原鷺頂著兩只青眼就回學校去了,學期的最后幾天雖然已經結束了所有考試但還沒到學校規定的放假日期。原本想早點走避免撞見喬正岐,沒想到等她收拾好東西下樓的時候喬正岐已經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了。
原鷺說了聲“早”,翻了份今早的報紙夾到包里,看了眼喬正岐:“我要回學校了,大概下周五晚上回來。”
喬正岐放下咖啡杯,指了指茶幾上的兩片吐司:“不吃了早飯再去?我九點十分在你學校有個會議可以送你去。”
原鷺的表情活脫脫像被人踩了一腳,支吾地說:“我八點還要去圖書館找老師討論論文開題。”
“哦,那走吧。”
原鷺舒了口氣,緊接著喬正岐的那雙長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原鷺的神經馬上又緊張了起來,不確定地試探:“你也這么早去?”
喬正岐看了她一眼,抬手整理著襯衫袖口的紐扣,懶懶地回應:“隨便。”
原鷺瞪大了眼,隨便?怎么個隨便?是走還是不走?
喬正岐沒給她太多的思考時間,直接用行動告訴了她,掛在玄關口琉璃青杏枝上的車鑰匙被喬正岐單指勾了下來,喬正岐把車鑰匙丟給她,甩了句:“把車從車庫里開出來,我去拿文件”就施施然地上樓了。
張阿姨從廚房里出來,掃了眼茶幾上剩的吐司和咖啡,抬高了音量沖著樓上嘮叨:“阿岐呀,怎么早飯又不吃啦?喝點咖啡怎么當數。”轉頭看著全身打點妥當準備出門的原鷺,立馬搖了搖頭,頗是哀怨地說:“阿拉真是被你們兄妹氣得咧,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早飯一個個都不學好不吃,外頭那些東西怎么比得上家里好?”
原鷺趕緊哄她:“阿媽,早飯我趕著去學校來不及吃,星期五回來我想吃紅酒燉牛腩,阿媽燉的牛腩比米其林三星還厲害,我和我同學講,他們都說要來嘗哩。”
張阿姨被哄得開心,佯啐她道:“小饞猴,曉得啦,星期五晚上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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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大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院校,早在建國前就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學府,無論是學術成績還是師資力量眼下國內能與之比肩的也就只有c大了。然而這所大學遠比原鷺想象得復雜許多,里面的學生或許很多是憑自己真實的能力進入了夢想的大學,但也有相當一部分的某類人群集中在生源之中。
在g大里,原鷺并不稀奇見到吳津甚至許多熟悉的面孔,他們和原鷺一同從省高畢業順利進入g大,二者唯一的區別就是原鷺是以當年省高文科高考狀元的身份進入g大,而其他人則是在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個漫長的高三畢業假期后,依舊享受著最頂尖的教育資源。
省高有個噱頭又稱“子弟干校”,顧名思義,“子弟”和“干校”兩個詞一出來,大約所有人也就都明白了這里頭的學生誰也得罪不起。
原鷺在省高得罪了許多人,到了g大,依舊“不得不”得罪更多的人。她是那群人里的異類,無論說什么又或者做什么,甚至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她存在的本身就會激起許多人的不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