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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代的孩子幾乎都是鐘母帶大的,感情自然不用說,如今瞧著鐘母的模樣,全都圍在病床前噓寒問暖。
大果子更是直接把端茶倒水實質化了,下面那些小的也學得有模有樣。
鐘文婷帶人走的時候,大果子還讓奶奶好好養病,他明天帶著作業來看她。
總之,鐘母被這些孩子哄得很開心,以至于最后病房里只剩下她和老爺子兩個人的時候,鐘母整個人都精神狀態都比剛醒那會兒要好了不少。
老爺子見狀簡單又問了點兒兒媳的情況,就直接說了昨晚回去以后的事兒。
昨晚回去的路上老爺子從鐘文南口里了解前因后果,知道又是褚曦惹出來的事兒后,剛踏進自家院子就抄起墻邊的掃帚給了褚曦一下。
老爺子用的勁兒可不是鐘小姑那一巴掌能比的,褚曦當時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
一天之內挨了兩個人的打,褚曦到底是個小姑娘,轉身跑回來屋子,哭聲不小,站在院子里的人聽了個清楚。
南月兩人在一旁瞧著未發一言,北小弟那是恨不得老爺子再來幾下,在場心疼褚曦的也就是鐘小姑這個親媽了。
但盛怒的老爺子沒人敢惹,鐘小姑囁嚅半天最后一句話也沒說。
院子里只剩下褚曦哭聲和廚房那邊鐘父做飯的聲響。
兩種聲音交雜,好半晌老爺子開了口:
“明天去看看你媽就走吧,以后也別回來了。”
第224章 敢認我嗎
不管鐘小姑聽見老爺子這番話心里怎么想,至少聽在鐘母的耳朵里是舒服的。
活到如今的年紀,鐘母深知哪怕再失望,父母與子女間的根源也是斬不斷的。
就像是她和大兒子之間,嘴上說著放下了,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那是何種滋味。
而老爺子比起她來只多不少,畢竟大兒子現在看來也算是迷途知返,可老爺子的閨女......
所以老爺子說出那句話究竟下了多少決心,怕是也就只有老人家自己清楚了。
埋下炸彈的人終究親自點燃了引線,而多年來拼命拆彈的人還是功虧一簣,他們更是被殘余的彈片劃開了皮肉,鮮血如注。
鐘母是幸運的,正中心口的彈片被人小心翼翼拔了去,而反哺的烏鴉也告訴她:“我只有您一個媽媽。”
只是很遺憾,她的烏鴉是個寶貝,他的不是。
老爺子掩藏不住的疲憊沒能逃過鐘母的眼睛,可她什么也沒說。
當天晚上,在鐘文姝的強烈要求下,鐘父失去了陪床的資格,轉而換成了敏姝小姐倆。
好在是病房夠大,三張病床只住了鐘母一人,小護士象征意義說了幾句,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認給了她們另兩張床的使用權。
鐘文姝笑嘻嘻送走了小護士,轉身趴在鐘母床邊,笑得不懷好意:“媽媽媽媽媽~ 我今下午特意去瞧了,沒見到人,已經走了呢!”
“就你機靈。”說著,鐘母沒好氣拍了下小閨女的背。
臉皮很厚的鐘文姝很不客氣把這話當做了夸獎,又湊近了幾分道:
“真的,東西全都沒了,我都仔細瞧過了。而且媽媽今兒太陽特好,我們幾個下午把用過的被子都給洗了,洗得可干凈了。還有您放柜子里的被子,我都給抱出來曬了,明兒您回家睡覺肯定特舒服~”
嘰嘰喳喳的聲音讓鐘母的心軟得一塌糊涂,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小閨女的頭:“多大的人了......”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觸感,鐘文姝抬起頭沖著眼前人展露一個大大的笑。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媽媽,以后不能這樣了,我真害怕。”
刻意耍寶除了想哄媽媽開心,更多的無非就是掩飾內心的恐慌。
長到一定年紀,我們始終堅信自己已經學會堅強,可以無畏面對這個世界給予的所有考驗。
但事實上,我們始終是那個血肉之軀的孩子,擁有最原始的本能,至少在媽媽面前是這樣。
所以再多的堅強,看著面容蒼白閉眼沉睡的母親,也是會害怕的。
害怕噩耗,害怕失去,害怕真的成為堅強的自己。
沒有人愿意長大,誰都想成為那個永遠都有媽媽的孩子。
鐘母沒問小閨女怎么了,她朝一直沉默的鐘文敏招招手,等到后者在自己的另一邊坐定,才把著兩個孩子的手輕輕放在一起:
“都過去了,以后你們姐倆好好的啊。”
鐘文敏依舊沒說話,她的手被放在中間,上下都傳來了暖意,從指尖開始蔓延到了全身。
愣神的時候,鐘文敏感受到了手心傳來的癢意,是有人在用指尖撓她的掌心。
抬眼去看,對面的人已經又開始搖頭晃腦講笑話逗媽媽開心,后者很是配合得笑著。
像是錯覺,對面的人沒有看自己,但掌心的感覺又是實打實的。
“--,---”又是一陣有規律的癢意傳來,鐘文敏驀然想起小的時候兩人鬧別扭,誰也不愿意開口先說話,就會這樣撓撓對方的手心。
前兩下是名字,后三下是“和好吧”。
想到這兒,鐘文敏微微曲起一根手指,也輕輕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