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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黃扇娘面紅耳赤,卻是不知說什么好?秦東她是認得的,國公爺身邊兒貼身的小廝,等閑都要給幾分薄面,現下看他如此護著這丫頭,那么這丫頭也是國公爺身邊兒的人?
倒是難怪——不過,年紀這么小,就長得這么勾人,嗯——穿的也勾人!
“倒是我的不是了,只是這丫……呃,小姑娘只站在這里偷聽我和哥哥說話,氣惱之下,我這才小小說了幾句,哎——若是早知道小姑娘是貴府中人……都是誤會。”
勉強扯出笑臉,黃扇娘言不由衷道。
秦東何種機靈不過的人,自是瞧得明白黃扇娘神色表情,眼中不由劃過一抹怒意,語氣冷冷道:“這是奴才的不是,先前忙著伺候爺用飯,不曾說的明白。好叫黃姑娘知曉,沉香如今在府里領的一等大丫頭的職,平日里只管著伺候我們爺衣食住行,旁的任事不用管。便是府里,除了爺,再沒旁人敢指使訓斥的。這回頭一次進營,有什么不周到的,還望黃姑娘擔待些個!”
心里頭對著麥嬤嬤拜了拜,秦東面上冷冷的,言語之中卻是多加幾分強硬,并不依著黃扇娘的意思,至于道歉什么的,更是想都別想,左右爺身邊兒的人,他人也只有擔待的份兒。
黃將軍面色尷尬,夾雜幾分難堪,只是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粗漢子一個,嘴上功夫實在不成,此時心中焦急煩亂,卻也不知該說什么。
黃扇娘面色變了又變,終是壓下滿腔惱怒,勉力扯出一抹笑來,顧左右而言他,看著黃將軍,道:“哥哥快去用飯罷,剛才國公爺不是叫你呢!你快去吧,哥哥放心,我這就回家去,不擾著哥哥和國公爺辦正經事兒了。”
說罷,竟是將沉香兩人視而不見,不等黃將軍說些什么,轉身又是一陣風一樣的,沖出大帳,轉眼消失不見。
秦東本就不滿的臉上,頓時僵了一僵,神情瞬間變幻,卻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轉頭同沉香對視一眼,沉香眨了眨眼,這就是掩耳盜鈴的意思啦?
可不就是,秦東撇了撇嘴,就這點兒本事,還想進國公府的后宅,哼,真是異想天開!
兩人眉眼官司一陣,秦東抬起頭來,卻是只當看不見黃將軍難堪的臉色,笑呵呵說道:“瞧我這記性,爺讓我叫將軍去用飯呢,將軍快些去吧。”
他雖瞧不慣黃家女人,可也是個恩怨分明的,有這么個妹妹已是倒了八輩子大霉,換成他,怕是相似的心都要了,哎——可憐吶!
沉香立在一旁,也拿同情的眼神往黃將軍身上招呼,黃將軍險些招架不住,張嘴也不知要說什么,這有什么好說的,丟人唄!
悶悶壓下一口氣,對著二人拱了拱手,瞥開頭走開了去。
等一群大老爺們兒用過飯,秦東勤快的很,收拾妥當,裝好遞給沉香,領著沉香跟國公爺請安告辭,往營帳外頭去了。
沉香上了馬車,剛轉過一道彎,眼瞧著看不見營影兒,沒成想又有一場事端等著她呢!
看著張手攔在車前的紅衣女子,沉香抿了抿嘴唇,面上更是呆了三分,她還沒說話,那車前女子已是自來熟的抓住車門欄桿,揚著下巴,俯視沉香,一副吩咐口氣,道:“……哎,我跟你說的,你聽見沒有,哎,我說你愣什么的,小丫頭片子,怎么傻不愣登的?我說,我要跟你一塊兒回府,你趕緊讓開,讓我上車,聽見沒有?”
這女子不是旁人,真是黃扇娘,剛才離開后,她并未如口中所說回家去,只是出門拐了個彎兒,便等在路邊兒。
她可是想的好好的,國公爺對她不上心,那她就多些主動好了,這不,現成的法子不是,跟著這丫頭先進了府里,只要進了府里,她就是國公爺的人了,就算不是——可她說是,就一定是了。再者,國公爺頂天立地的漢子,還能看著她名聲盡毀,去死不成?
不,不會的,國公爺是個好人,不會這么狠心的!所以,只要她進到府里頭,再放出風聲,國公爺不認也得認了。
心里頭翻來覆去的想著,眼見沉香坐在車前沒個動靜,黃扇娘立馬不耐煩了,眉頭一皺,上手就想來拉她,口中不滿叨叨:“你這丫頭,到底怎么回事兒?有點兒眼力勁兒沒有?趕緊讓開,讓我上去……唉,原來是個傻的,我跟你說,你是國公爺身邊兒的丫頭,是奴婢,往后,嗯,用不了多久,我也得是你的主子,那時候你也得伺候我,當我的奴婢,所以,現下你得聽我的,讓我跟跟你一塊兒回府,你明白么?”
黃扇娘說著,拿手在沉香臉前來回晃悠,見沉香眼睛都不眨一下,當下不滿的翻了個白眼,鼻孔朝天,不可一世,道:“哎,估摸著你也聽不明白。不過沒關系,你只要聽話就成,聽我的話,往后,嗯,到那時,我自然會好好賞你的。現在,你先一邊兒去,咱們趕緊回去……”
說了一通,沉香還是沒半絲反應兒,黃扇娘不耐煩了,抬手一抓,將想把沉香掃一邊兒去,不想一直沉默不語的沉香,猛然出手,抓住離自己衣襟口不到半寸的作亂的爪子,抬眼看著一下怔楞住的女子,烏溜溜的眼珠子沉暗暗的,面無表情,只慢吞吞的說道:“不成!”
黃扇娘反應不過來,“什么?”
沉香耐心的解釋,認真一字一句,道:“我說,你不能跟我一塊兒回府。一府中沒給你送帖子,二你沒遞拜帖,所以你不能去,嬤嬤說這是規矩,都得守的。”
黃扇娘常年長在邊城,因著哥哥身在軍營,官職在身,平日里并沒吃什么苦,反倒是旁人盡捧著她,是以,她從未聽過這么個說辭,向來她去哪里,都是直接去的,哪有這般麻煩?
“我哥哥跟國公爺做事兒,都是自己人,哪里用的那般麻煩,我自去就是了。”
只是被個丫頭說理,倒是沒臉面,黃扇娘覺得面上有些過不去,語氣更不好了,“再說,你一個丫頭,主子的事兒也是你能管的,你只管帶我進去就是,旁的不是你該管的,你莫要多事。”
若不是那府里難進的很,她也不必在這里多費口舌。
這是說不通道理了?
沉香偏著腦袋,沉默的看了會兒,眼見黃扇娘眼中顯出狠色,心中定下主意,抿了抿唇,忽的說了句,“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有什么不周到的,您擔待些個。”
黃扇娘正疑惑愣神時候,忽覺身子一輕,反應過來時候,已是趴到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沉香立在車上,看著剛被自個兒扔出去的女人,小臉皺了皺,又蹦出句,“你多擔待!”
隨即,揚鞭催馬,再不理黃扇娘要殺人的眼神兒,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瞅著前頭馬匹撒歡兒似的狂奔,沉香鼓了鼓臉頰,然后猛地咧了咧嘴角,無聲的笑的歡快。
原來,跟人講道理什么的,到底不如直接上手來的痛快啊!
第21章 送神
沉香一路不停,回到府門口,將馬車交給小廝,食盒往廚房一送,自個兒跟麥嬤嬤跟前報到去了。
跟院里小丫頭打聽,知曉麥嬤嬤正在正廳,沉香腳下一轉,朝著正屋走,一邊兒心里琢磨著,得把那個死活非要跟她回來的女人的事兒給嬤嬤回一聲。
嬤嬤說過了,他們府在這邊城就跟個金元寶似得,讓人眼饞的不行,時不時的有些個孬心眼的就像消尖了腦袋往里頭鉆,不鬧出點事兒不會罷休。
但凡有些個苗頭的,都得趕緊報給嬤嬤知道,好叫嬤嬤給掐滅在萌芽里,省的小事噗噗的拖成大事,徒生事端就不好了。
今兒,那個姓黃叫扇娘的紅衣女子,一眼就是個不省心的,還對他們爺有不軌企圖,還是趁早告知嬤嬤一聲才好。
兀自點了點頭,沉香腳下步子加快了些,走到正廳外頭,剛想掀簾子進去,屋里徒然一聲高亢尖叫帶著顫音,一回三轉的,叫她正準備摸著簾子的手指跟著一哆嗦,一下子停住了。
只聽屋子里一道略帶滄桑的女子聲音沙啞的傳來,“……家里多虧了國公爺,當初給了家里一筆銀子,買田置地,蓋了青磚大瓦房,日子過得很是不錯。家里原也打算接她們母女回去,家里什么都有,吃穿不愁的,有人關照著,日子總是不愁的。可她當初百般不愿的,嘴里說的好聽,說是不親呀看著我兒喪事辦妥心中不安,我想著她也算是一片癡心,便由著她了。卻是不想,她只是拿話哄我呢,拿著我那短命的兒子作筏子,實則心生妄念,看上了您府里富貴錦繡一片,死賴著不走……唉!不怕您笑話,沒有府上貴人,就沒有我們家如今的安寧日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她,她是個不安份的,看不上咱們家里平常日子,只厚顏無恥踩著我兒顏面,賴在您府上,不要臉皮不說,她那個心思不正的,我那小孫女兒,也讓她給養歪了去……您看看,您看看,那么一點兒孩子,眼里什么也瞧不見,滿眼只能看見什么金啊銀啊的,這不是壞了嗎?……我好好的孫女兒喲!唉,可是讓她禍害了!”
沉香捏著簾子的手緊了緊,緊接著一掀簾子,身子一動,進到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