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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特別淡定的拿袖子往腦門兒一擼,擦了擦麥嬤嬤激動之下噴灑出來的漫天口水,眼睛眨了眨,卻是突然問道:“為什么?太太圖謀什么呀?”
有權有勢,名利地位,太太一樣不缺啊!還能缺什么呀?
這我哪兒知道?
麥嬤嬤笑瞇瞇額看了沉香一會兒,忽的眼睛立時一瞪,面色一變,表情嚴肅的訓斥道:“問那么多作甚?我說的話你忘了,怎么還坐這兒,趕緊去練習去,練得不好,今兒晚上那盤紅燒肉你一口也泵想吃,知道不?還不趕緊的,去——”
小丫頭片子,忒多話,什么為什么?嬤嬤一大把年紀還沒弄明白的,小家子家家的,問那么清楚做甚?
沉香鼓著臉頰,氣悶悶的乖乖往偏廳里去,心里頭默默腹誹,嬤嬤是不是無言以對,惱羞成怒啦,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晚霞夕照,天空染成一片霞光,暖暖的,格外喜人。
街道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不一會兒,國公爺背著手大步走進大門,后頭秦東將手中韁繩往門口小廝手中一扔,趕緊一路小跑趕了上去。
這一天累的,肚子咕嚕咕嚕只叫,趕緊尋東西填飽肚子才是。
正悶頭小跑的秦東,心里頭剛想到紅燒肉的時候,一抬眼的功夫,冷不丁瞅見前頭國公爺的身影。
咦!這會兒功夫,爺該是回前院沐浴更衣了呀,怎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摸了摸自個兒癟癟的肚皮,秦東撇撇嘴,一溜煙兒的跑過去,張口就道:“爺,您……”
剛出口兩個字,后頭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眼睛瞪得老大,心說這是干嘛呀?嘖嘖,哎呦——還捧著個小碗兒,茲茲的冒著熱氣兒,可真是稀罕咧!
轉頭抬眼一看,我的娘唉——爺那張臉黑的都冒煙兒了。
沈敬重瞥了眼探頭探腦的小廝,面色更深重幾分,一語不發!
得了國公爺一個眼色兒,秦東一個激靈,身子一震,深吸口氣,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斜睨著面前容貌俏麗,面色嫣紅的女子,漫不經心的說道:“哎喲,我說,這是哪個院子的丫頭?怎么瞧著眼生呢!我說,這兒——是你該來的地兒?有沒有規矩,你這冷不丁的攔著爺,是想行刺來著?”
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處心積慮,好不容易尋了機會見到國公爺的紅枝。
見國公爺還沒吭聲,這小廝就大模大樣兒的訓斥開來,紅枝心中難免不快,剛要開口辯解,無奈秦東噼里啪啦又是一陣說道,絲毫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看在你是新來的份兒上,繞過你這回,趕緊回自個兒當差的地兒去,我可告訴你,若是再有下回,五十板子一個都不能少,屁股開花兒也是自找的,聽見沒有?”
秦東叉著腰,真是神氣的不得了。
沈敬重一旁冷眼旁觀,面無表情,既無不喜,卻也不曾制止。
紅枝知覺憋氣的不行,費盡心思,花了好些銀子,才將將問出些有用的消息,好容易見著國公爺,被黑臉這么一嚇,話沒說一句,就被沒頭沒臉的訓斥一通,尤其,那人還是跟她一樣——不過個奴才罷了!
心里悶著氣,紅枝面上笑容有些僵硬,忍著屈辱,將托盤微微居高,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艱難開口,說道:“奴婢親手熬的清湯,最是消暑解渴,爺辛苦一天,潤潤喉也好啊!“說罷,滿是期盼的望著沈敬重,一腔心意再明白不過。
秦東一看,好嘛——自個兒一番說道直說的口干舌燥,可人家愣是給聽到狗肚子里去了,壓根兒沒當回事兒不說,光天化日之下對爺獻媚,忒不要臉。
這還是其次,尤其,國公爺那眉梢挑的,只叫秦東心里一哆嗦,爺這是不耐煩,要發火的節奏啊——
轉過眼神兒,秦東重重哼了聲,“真能潤喉解渴?”
紅枝一看有門兒,面上笑意加深,趕忙殷勤道:“奴婢不敢說謊,確實可消暑,爺……”
秦東一擺手,不耐煩再聽,“我瞧瞧……”
說罷,捏著碗低頭瞧了眼,眼中閃過一絲嫌棄,然后眼睛一閉,跟喝□□似的,憋著氣,“咕咚”一聲,一口悶了下去。然后扯著袖子一抹嘴,嘴巴吧唧吧唧幾下,面色突然一變,指著紅枝,反咬一口,道:“苦了吧唧的,一點兒不好喝,什么清湯?別是什么□□吧!就這樣的不著調的玩意兒,你也敢舔著臉拿來給爺,真是狗膽包天,幸虧我拿自個兒試湯,怪味怪道的,別是一會兒得拉肚子罷!”
秦東哪能不知道眼前這女人是誰?后院里被京里來的這些人攪騰的烏煙瘴氣,這倆人背地里罵麥嬤嬤的那番話,后宅早就傳遍了。
如今一番作態,不過是揣著明白當糊涂,趁著機會替麥嬤嬤出口氣罷了,尤其,這女人居心不良,不要臉的想要禍害他們爺,這個——絕對不能忍!
秦東是個再機靈不過的,嘴里話趕話,胡些八瞎的趕到這兒,眼珠子一轉,立時“哎喲!”一聲,彎著腰,捂著肚子叫道:“我這肚子怎么疼啦?怎么這么疼啊?好哇!真讓我給說著了,說——你給這湯里下什么藥了?原是我瞎蒙的,竟不想正正猜著。你真是要害爺啊,來人——把她給我叉起來,關到柴房里頭,好好問清楚,究竟是誰指使她的?下的何毒?”
紅枝瞪大眼睛,根本來不及阻止,面上笑容未退已僵,嘴唇微微蠕動,卻是說不出話來,此時她腦中已是一片空白,眼神愣愣的盯著眼前小廝上下翻飛的兩片嘴皮子,一點兒聽不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
直到胳膊被人擒住,拖著她離開時候,紅枝腦門兒“嗡”的一聲,一下子反應過來,拼命掙扎,面色惶恐,聲音尖利的高聲叫道:“奴婢沒有,沒有下藥,只是清湯,下火的清湯……奴婢一心只為國公爺,奴婢是清白的!”
你清不清白,我還能不知道!
秦東不屑的撇撇嘴,朝著倆婆子揮揮手,叮囑她們看牢些。眼見人影消失不見,頓時長出一口氣。
鬧事精沒有了,后宅沉香她們也就沒人去找茬了,所以,他真是干了一件大好事啊對不對!
對滴——
滿意的點點頭,秦東笑呵呵的轉過身子,腰也不彎了,肚子也不疼了,一點兒事兒都沒有了——除了嘴里有點兒苦味兒!
嘖——還真是消暑敗火的湯咧!
秦東搖頭晃腦的一抬眼,好死不死的恰好對上國公爺瞇起的細長眼眸,“噗”的一下,好似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漏氣發癟了。
垂著腦袋,身子立的直直的,眼珠子看著地下只等著爺訓斥。
然而,安靜片刻后,頭頂傳來國公爺淡淡聲音,“看好她們,甭再來礙爺的眼。”
說罷,秦東眼睛里只瞧見黑布繡祥云的官靴,從自個兒眼前劃過,消失不見。
心里默數三下,悄悄抬起腦袋,小心的往前院方向瞥了眼,再不見國公爺身影,秦東撫著胸口,長出一口氣,身子放松下來,隨即扯著嘴角傻笑起來。
爺沒訓斥,說不得自個兒做的應是沒錯,爺也煩了她們,這下可好,正好叫那女人多關幾天,敗敗火!
哼——敢給爺送敗火的湯水,我看她該自個兒多灌些才對,火氣大的都把主意打到爺身上了,活該自取其辱!
第26章 預感
聽到紅枝被關到柴房的消息,孔嬤嬤立時一驚,手里的茶盞掉落地上猶未可知,面上一片驚愕,連聲道:“當真關到柴房里頭?是爺親自下的令?哎呀——這丫頭,紅枝她,原以為是個有分寸的,不妨竟只是個面上精兒的,我跟她說道多少回了,要本分,要本分,可那丫頭愣是不聽,這下可好,可是闖了大禍,惹得國公爺這般震怒!”
孔嬤嬤是個心思靈活的,聽得來人報信兒,都不用細想的,張口就撇清了自個兒,任事兒直往紅枝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