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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好丟人有木有,可是為毛她要有這種感覺?
沈敬重是哪樣兒的人,秦家這點兒事兒擱他眼里就不是個事兒,如果不是沉香……又淺淺嘆了口氣,沈敬重頗有些認命的意味兒,望著沉香,難得耐心的道:“你大哥那里,出了前頭的事兒,這女方的人選便不好選了,若是叫我說,只管往那讀書人家瞧看,便是落魄些也不要緊,左右家世什么的對你大哥來說,并不甚要緊。你覺得如何?“沈敬重點到即止,他對沉香寄予厚望,自是希望她能走得更遠,現下這些事兒只當是歷練,嗯,總要一步一步來。
沉香道:“哦,奴婢知道了。”
旁的就不再細細問了。左右叫她為難的只是一個方向罷了,爺說的這些,對她來說已經足夠。
有了目標,這事兒便好辦多了,沉香一點兒沒有總攬下來的意思,當即回家給爹娘說了明白,一塊兒商量著,把人選定下來,至于那女人性情如何……紙上寫的明明白白。
娶媳婦兒嘛,總要自個兒樂意才行。最后,還是沉木拍板兒定下黃家。
這黃家女兒有個當了秀才的爹,家中也算經營著兩間鋪子,生活上也是過得下去。沉香當初挑了這家出來,便對她音響極為深刻,不為旁的,只為黃家女兒是個干練卻又不失良善的,心里頭清明,能看的清局面。
沉木看的仔細,卻是神色難掩擔憂,對著沉香正色,道:“香兒,這門親我沒意見,只一點兒,咱家不能騙人,我這般情形,定要跟人家說個清楚,若是人家不樂意,不能勉強了人家。”
不然,你當我為何挑的這樣的門戶人家?
沉香默默腹誹,卻是看著大哥憔悴中透出一絲堅定的模樣兒,心中和緩了口氣兒,輕聲徐徐道:“自然,咱家不是那樣的人,不興騙婚這一套,自是要跟黃家姑娘說清楚,若是她不樂意,咱們再尋就是,我心里有分寸的,大哥你放心吧。”頓了下,沉香柔了聲音,道:“我知道大哥是個重情義的,這沒有設么不好,也不是壞事兒,可若是被人拿捏這好性兒,回頭傷了大哥看重的人,這就不是什么好事兒了是不是?”
沉木靜了片刻,點點頭,“香兒你放心,大哥知道該怎么做,不會讓爹娘失望。”
沉香細細看了沉木的神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卻又不再多說什么。有些事兒總要時間來平復心緒才好。
敲定好了事兒,沉木忙著往外頭辦差去了,沉香卻是坐在炕上想了會兒,心下定了主意,叫了沉水回來,兩姐妹坐在一處,沉香拉著大姐的手,低低交待道:“姐姐,大哥婚事若是不出意外,就是定下黃家了。我心里有件事,旁人我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得姐姐你走一遭才好。”
沉水一聽,挑眉笑道:“定了便好,說來若不是為著爹娘,大哥娶誰關我什么事兒,用我操哪門子的閑心。至多瞧她不順眼,往后我少回娘家就是。哎……不說這個,有什么事兒你就說,咱們姐妹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你信姐姐,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
沉香笑了笑,正了面色,道:“那就勞姐姐走一趟李家吧,先頭李氏鬧得咱家不得安寧,大哥的婚事不能讓她攪了,況沒有這么上門撒潑鬧騰,一轉臉兒什么事兒都沒有的好事兒,如今也該讓她知道,咱們秦家不是憑她搓圓捏扁的軟柿子,由著她隨心所欲,做張做致!”
第50章 哭鬧不休
倒不是秦家要報復李家,而是李氏實在是個人才,眼看著秦家再不提見她的事兒,連著沉木都沒了蹤影。上回見面兒,竟是要跟她和離。
李氏簡直不敢置信,可看著沉木留下的和離書和八百兩的銀子,心神忍不住恍惚,半響,心頭一震,卻是對秦家恨之入骨。
明明她跟沉木兩情相悅,一切好好的,便是有什么不好的,也就是上回秦家那一場,可,可那明明是秦家無理取鬧,毫不講理,壓根兒不把自個兒孫兒放在心上,他們怎么敢……怎么敢攛掇著沉木不要她們娘倆兒,當真是好狠毒的心腸!
李氏一琢磨,深覺不能這么坐以待斃。思量一番后,換了一身破舊衣裳,脫下金銀釵環,洗去妝容,竟是抱著肚子跪到國公府前頭,嚷嚷著沉木、沉香的名頭,聲淚俱下,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國公府仗勢欺人,秦沉香攛掇著秦沉木拋妻棄子云云……
李氏心里頭早就想好了滿腦子的話,只等著秦家名聲掃地,到時不用她如何,只國公府就得先出面懲處了壞了府中名聲的秦家人,到那時,秦家還不得巴巴上門求著她……
李氏想的深遠,可奈何國公府守門的也不是吃素的,李氏還沒來及施展開來,便被人堵了嘴,拉到偏門里,后腳有熟知沉木沉香的,便報了信兒進去,沒多久沉木急急忙忙的趕了來,跟你賠了不是道了謝,便拽著李氏走了。
沉木有心瞞著沉香這事兒,本是想著一日夫妻百日恩,往后雖不在一處了,可李家若是安分,便是看在李氏肚子里孩兒的份兒上,照拂周全一二。可李氏一路哭嚎,句句話里頭都拉扯著沉香,好似落得現在這般都是沉香搗的鬼,絲毫沒有反省自個兒,覺得自個兒錯了的意思。
看著李氏這模樣兒,沉木滿心滿肺的耐心一下子被風吹個干凈,卻還是忍著將李氏扶著坐好,自個兒卻退了七八步,面上淡淡的,語氣也是淡淡的,“咱們到了今兒這地步,也不說怪誰不怪誰得了,忒沒意思。你一心為著爹娘著想,孝順非常,這倒是無可厚非,可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我爹娘對我寄予厚望,養了我二十來年,難不成娶了媳婦兒便將爹娘撇到一旁不管?到哪兒也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只想跟我和你爹娘小弟過日子,不愿同我爹娘扯上干系,可是這可能么?你是覺得我秦沉木壓根兒就是個沒良心能將爹娘撩開的,還是你心中只覺得你爹娘兄弟是個最要緊的,我爹娘兄妹就能不管他們死活……罷了,如今說這些沒個意思,只是我里頭實在疑惑,你若是心中有這個想頭兒,當初就不該嫁我……唉……嗬,倒是我說錯了,原就不能算是嫁我,當初那婚書上,可是半個秦字沒提,我也是個傻得,若不是前頭一遭,怕是得有了孩兒才知道連自個兒都不是秦家人,我爹娘也算白生養了我一場……”
看著沉木自嘲愧疚模樣兒,李氏嘴角嗡嗡,忍了半響,終是忍不住小聲道:“你爹娘不止你一個兒子,不是還有秦沉思、秦沉香他們么?沉香她,她那么厲害,還能不管……”
聲音越來越小,余下的話被沉木滿是紅絲的狠厲眼神兒給嚇了回去。李氏身子一顫,垂了頭,心里忍不住委屈,眼淚又是止不住留下來。
秦沉木看著李氏淚流滿面,心中卻無一絲感觸,便是還有幾絲情誼,也讓李氏這幾句心里話給涼的散去一干二凈。
沉木嘴唇微動,剛要說些什么。忽的聽到門外傳來一絲嗤笑聲,猛然回頭看去。卻驚訝的看到沉水正倚在門邊兒,抱著手臂,一臉的不屑,揚聲嘲諷笑道:“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合著你只要男人,卻想著把生養了男人的爹娘扔到一邊兒去,這般無恥之尤,虧你說的出來。”
李氏嚇了一跳,眼中淚水一下子頓住。沉木也是一下子臉色潮紅,愧疚又難堪,臉色十分精彩。
沉水瞥了眼沉木臉色,暗道一聲“活該!”誰讓你不長眼尋了這么個攪家精,真是不該同情,轉頭看著李氏,臉上嘲諷之色更濃,一邊兒跨過門檻兒,一一邊兒嘴皮子利索的說道:“你既是打著這么個算盤,當初找男人時,就該說清楚的,得要爹娘沒有兄弟死絕的孤家子,那樣的人才好由著你拿捏,一心為你李家做牛做馬,作甚要禍害我大哥來著?世上女兒千千萬,你這樣的我倒是頭回見,見過向著娘家的,若是家里有個余錢,娘家有些個難處,幫著些倒也成。可似你這般……嘖嘖,難不成你李家都是在這般教導女兒的,聽說你有個弟弟,那照你這般說,往后他尋個媳婦兒,也該不管你爹娘死活不成,可真是新鮮!”
沉木尷尬的不得了,“沉水,你,我這……”
沉水翻了個白眼兒,毫不客氣,“你閉嘴,我這會兒不想跟你說話。”
沉木心里對家人愧疚的很,這會兒對著大妹很是沒底氣。
瞧著大哥神色,沉水心道到底還算有救,頓了頓,上前推了沉木一把,只把他往外頭攆,口中利索非常的說道:“這會兒不是該辦差兒的時辰,你躲這兒做甚?差事兒若是丟了你可就一干二凈了,手里半個銅錢沒有,一股腦兒的都給了旁人,有了那些個銀子,旁人一輩子也掙不來的,人家還能過得差嘍!就沒見過你這么缺心眼兒的,騙了你欺上門兒的你還得給人家安置宅子留了銀子,家里爹娘也沒見你孝順這些的。你可長點兒心吧!讓你騙一回是笨,再讓騙第二回就是蠢了。你還呆著這兒作甚?麻溜兒的趕緊回去辦差呀!爹娘的頂梁柱,咱們都指望著你呢!若是下次再有這么不著調的,甭怪我秦沉水不認你。”
連推帶搡的把沉木推到門外,沉水一直是個潑辣性子,說的厲害話沉木也只能無奈的聽著,可到底眼底含了一絲寵溺,心底有了決斷,也沒說什么,只交待了妹子幾句,便順水推舟的就這么離了去。
左右前頭的婚書都是假的,這門親事已是不能算數。便是李氏,他已將自己能給的都給了她。就跟妹子說的,辛苦這么多年掙來的銀子全都給了李氏,先前李氏送到秦家的那些也早還給她了,雖說不甚圓滿,可他已盡力補償。往后他便該想著娶個安分的媳婦兒,好生奉養爹娘,過過安生日子。
眼看著沉木不見蹤影,沉水回頭,斜睨著李氏,瞧著她早止住了眼淚,此時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很是精彩,不由嗤笑一聲,走進幾步,緊緊盯著李氏,慢慢的說道:“李姑娘,今兒咱們好好談談罷!”
第51章 沉思
秦家,陳氏拿著手中八字紅帖,嘴都笑的合不攏了。秦老爹一旁坐著,雖未說什么,但滿臉的神色也是喜氣洋洋的。
大兒的親事兒定下,且聽閨女兒說這黃家的閨女兒很是不錯,如此,往后家里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秦老爹已是心滿意足。
沉香笑瞇瞇的瞧著,忽的將手中杯子擱下,從袖子里抽出張紙,展開,將房契往炕桌上一放,朝著秦老爹笑著說道:“這是帽兒胡同的宅子,三進的,可著咱家的人口,盡是夠住了。如今大哥成親,擱這宅子里布置,再是合適不過了。”
親老爹先是一驚,隨即滿臉不悅的把房契往沉香那邊兒一推,正色道:“香兒,你這是作甚?你大哥的事兒有爹娘呢,再不濟你大哥也是二十來歲的人了,這點兒事兒他自個兒也是能成的,你是家里最小的,沒這道理叫你事事操心,時時貼補。拿回去,趕緊的。”這傻閨女兒喲!手里攥著當私房錢也是好啊!這手指頭縫忒松!
沉香往回一推,笑瞇瞇的道:“爹,您先別急,聽我說,這不是給大哥的,是給您和娘的。”
陳氏一邊兒忍不住,趕緊著空兒,插話道:“那也不成,爹娘也不要,聽話,香兒,趕緊收回去,爹娘平日里幫不上你什么忙,更不能拿你辛辛苦苦掙來的,再說,家里有你倆哥哥呢,他們盡得伺候我跟你爹,我跟你爹不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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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還往前挪了挪,把房契疊了,往沉香手里塞。
沉香也不躲,接到手里,卻是重又放在炕桌上,看著爹娘俱都張口語言的表情,抬手止住,不慌不忙的道:“爹娘,你們先聽我說,我并不是平白拿出這個的。其實,我心里有個想頭兒,覺得該是時候跟爹娘說了,爹——”沉香直視著秦老爹,表情認真,緩緩道:“爹,如今大哥將成家室,二哥前程概顯,姐姐日子也是過得舒心,咱們秦家再住在這里,雖是便利,卻已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