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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還以為,你是因著給爹的如夫人下藥未成,被人扯到臉上,兜不住了回娘家尋主意去了呢!”
孔芬兒臉色一白,扯著帕子,強作笑臉,道:“表哥這是什么話,這可沒有的事兒。那賤,不——如夫人可不干我什么事兒,先前都查清楚了,都是底下丫頭手腳不利索,笨手笨腳的干不好差事兒,倒是連累了我,我,我冤枉啊表哥!”
沈良書越聽臉色越是淡淡,要說這事兒前頭還是他給兜住了,只是他這黑鍋背的著實冤枉,孔芬兒先前一聲不吭叫人干出這事兒,半點兒聲兒都沒露給他知道,后來還是底下人瞧著不對趕緊透信兒給他,可到底已經遲了,只能看著孔芬兒滿是漏洞,連描補都稱不上的描補上了,差點兒沒把遮羞布給扯下來,行事實在可笑。
說來,他是有些心思,可到底沒狠毒到跟自家親骨肉過不去的份兒上,這國公爺的位置他是想要,可有些事兒——人命的事兒,他是底線的。
然而,盡管如此,他到底到爹面前給事兒圓了過去,也多虧了孔芬兒實在夠蠢,而爹那里——
沈良書抬頭,神色復雜的望著孔芬兒,猶豫許久,忽的閉眼,復又睜開。
“事實如何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這事兒該知道的人都明白。不是你一句話能糊弄過去。沈家子嗣不容輕忽,更容不得人起了歪心思,慢待了去。這是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孔芬兒臉色呆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沈良書,“表哥,你可是糊涂啦。爹他偏心也就是算了,可你心里可不能糊涂了,我可是跟你一條心呀,旁人,旁人都是要跟你爭爵位的呀!”
表哥別是腦袋不清楚,傻了吧!
沈良書饒有深意的看著孔芬兒,道:“爭不爭的,該是我的旁人爭不走,不是我的爭了也不是我的,你我夫妻一體,只要你盡了自個兒本分,我總不會虧待你就是。”只要你耐心些——
孔芬兒只覺腦子都要蒙了,再瞧不見聽不清,只覺得心口一股熱氣直往上沖,她嫁進來,就是為著國公夫人的名分,她爹娘兄弟都等著她,孔家還得靠著她……
“不成——”
孔芬兒忽的站起來,尖叫一聲,臉色漲紅,又瞧著沈良書,強自扯著嘴角,道:“表哥,你太好心了,這不成的,那起子壞心眼兒的人,他們可不會跟咱們客氣……”
孔芬兒滿腦門兒的想詞兒,忽的眼睛一亮,身子往前一湊,急忙說道:“表哥,是不是爹跟你說了什么,你可千萬不能信他。爹他,爹他本來就對咱們不滿,因著娘的事兒,處處看咱們倆不順眼,如今又有了骨血,他那心定是偏得沒邊兒,他說不得就是拿著話哄你,等到那賤——孩子生出來,長大了,就讓你給他騰地兒,讓咱們給他們騰地兒——對,肯定是這樣,表哥,你可不能叫人給偏啦,只有我才會一心一意向著你呀表哥!”
沈良書臉色已是僵硬,看著孔芬兒的眼神兒漸漸失了溫度,“芬兒,你就這么看不得我同爹親近么?”
孔芬兒腦門兒發熱,忽然聽得這么一句,只覺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一下子涼的徹底。
“表哥,這,這是何意,我怎么聽不明白:?”
沈良書道:“自打咱們成親,你張口閉口,明示暗示都告訴我,爹他不喜娘親,亦會遷怒不喜于我,若是無外力幫襯,怕是我這世子之位都難保住,只讓我萬事倚靠岳父,便是到了京里,回到府中,但凡爹說了句話,你亦會告訴我,那話中有話。沒錯,我是有些心思,亦對爹冷落娘心有不滿,在宗族之中行了些上不得臺面的小道,這些我既做了,便不會不認。可如今,我只想問你一句,是否在你心中,我就是為了爵位可狠心置至親于死地而不顧只為達目的的無恥之人?”
孔芬兒臉色煞白,眼睛胡亂轉著,就是不敢看沈良書,只是一味喃喃,道:“表哥,表哥誤會我了。”
沈良書道:“誤不誤會的,你我心知肚明。這就不多說了,只是有些話我得給你說明白,既然犯了錯,就得擔了這后果,我犯的錯我擔,你犯的錯——有些我替你擔了,有些你卻得自個兒擔了,這是咱們自個兒造的因,亦得自個兒承了這果。”
沈良書話語良良,心中不禁想起同父親書房談話,竟不想父親對孔芬兒如此不滿,竟是再不愿要這兒媳,要他應了這樁以換取爵位之諾,當時,他猶豫了,可到底還是沒點頭應下,原以為爵位就此與他無緣,正當心灰意冷時候,不想父親只是試他罷了。
幸好,幸好他不曾令父親失望。
沈良書慶幸不已。
可抬眼看著孔芬兒,沈良書暗自嘆了口氣。
父親到底是父親,他的耐心能給他,只因他是他的親生骨肉,可對孔芬兒,父親到底是厭了。
第71章 自食惡果2
孔芬兒聽得心驚膽戰,只是看沈良書不過神色古怪的看了她許久,只嘆了口氣,便頭也不回的而離去,只茫然的立了片刻,便覺得興許是沈良書嚇唬嚇唬她而已,任是如何,到底是不舍得傷她的心。
直到沈敬重真正的處罰現出來,孔芬兒目呲欲裂,這才知曉,她這公公竟是個狠心的。
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孔芬兒渾身僵直的望著來來往往忙活的丫頭婆子,神情一時怨憤,一時哀傷。
她真真不曾料到,國公爺若不吭聲就罷,一出手就是這么個大殺招啊!
是要給世子娶側妃啊!
有品級,有名分的側妃,還不是可任意打殺的賤妾,他這是明白白的打她這個世子妃的臉呢!
“啪!”
孔芬兒一擺手,茶盞揮落地上,應聲碎裂。
屋中門外眾人動作一滯,頓時一靜。
琉璃小心覷了眼孔芬兒的神色,倒了杯茶,動作輕巧的送到孔芬兒跟前,弓著腰陪著笑,輕聲道:“太太喝口茶罷,可是嫌他們忒吵了些,奴婢這就叫他們趕緊下去,可好?”
說著,故作不經意的沖著外頭門口一個嬤嬤使了個眼色兒,嬤嬤趕緊揮手,領著一干人悄悄退了下去。
孔芬兒兒接過茶杯,抿了口,臉色一變,把茶杯拍在桌上,“這么涼,你是不是瞧著有新人進門,心都飛出去了,伺候越發不經心,該打。”
琉璃面色惶恐的賠不是,輕輕作勢往自個兒臉上拍了下,小意,笑道:“太太說的是,該打,該打,都是奴婢的不是。”
說吧,滿臉笑意的哄勸道:
“太太,可是因著那未進門的生氣呢?”
孔芬兒瞥了琉璃一眼,本想發怒,可轉念一想,琉璃這丫頭往日是個有主意的,便勉強壓下怒火,道:“明知故問。”
頓了下,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你素來是個腦子活的,既然知我不喜,可有什么法子替你主子分憂?”
琉璃看著孔芬兒想作無關緊要,卻死死咬著牙,斜眼緊緊盯著她的模樣兒,心里頓生些許輕視,面上卻笑得諂媚,道:“奴婢自然愿意為主子分憂,只是不知等她進門后,主子想怎么收拾她,還請主子明示。”
孔芬兒不滿道:“還要等她進門,不成,不許她進門,我告訴你,你得想法子,叫她進不了門才好,那等狐媚子,若是進了門,還不得把世子的魂給勾了去,不成——不能叫她進門就得收拾了她,你可有法子?”
琉璃作為狗頭軍師,眉頭皺了下,隨即又是一臉諂笑的說道:“哎,太太說的對,奴婢,嗯——讓奴婢好好想想,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