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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支吾吾拐來繞去的煩死個人,既然都是賤人,索性一處呆著罷,方姑奶奶不是急著逮人為著兒子解了事端,這事原本不與旁的人相干,既然方姑奶奶慷慨,便讓出相公與兒子分憂罷~
沉香不出聲便罷,既然出聲兒,歲輕描淡寫,卻已是決斷,不容更改。
苦頭吃到旁人嘴里,自個兒便不覺苦,為著不叫自家外甥女兒苦了日子,只得方姑奶奶自個兒嘗一嘗,到底苦是不苦——
第172章 不分不成
沉香輕飄飄的撂下一個悶雷,姑嫂倆樂呵呵的走了,余下雕像似得方家?guī)卓谧尤耍葑屿o謐無聲。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方老太太眼珠子一動,猛然一聲長嚎,歪在椅子上。
方老爺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急忙忙的道:
“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兒不舒坦……”
“啪!”
方老太太以覺不符合上了年紀(jì)的微微顫顫的動作,豁然直起身子,掄圓了胳膊,給了方老爺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的方老爺忘了言語。
捂著臉兒,直愣愣的立在原地,傻呆呆的望著老娘。
這是怎么了?
方太太立在一旁,瞧著不對,早早得不動聲色的后退了幾步,脖頸微垂,眼觀鼻觀心,就跟什么都看不見一樣。
實則暗地里,方太太恨不得大笑幾聲。
可是活該——早勸了不能再縱著老太太姑奶奶,這對母女讓老爺湊到天上去了,壓根兒不知什么叫收斂——
如今可好,惹出了事兒,推了自個兒兒子出來頂崗,害得和和美美的小夫妻倆,險些壞了情分。
傷了小兒媳的身子不說,連著小兒子心里都不知道難過成什么樣兒了。
初時知曉這般荒唐之事兒,她就忍不住想要翻臉,偏老爺還是想要和稀泥,如今怎么樣?
叫人說到臉上,半點兒臉皮都不剩下的,還叫老娘為著閨女兒遷怒,挨這一巴掌——
——當(dāng)真痛快極了!
悶悶的吐出一口氣兒,方太太眼中飛快閃過一絲解氣,頭更低了些。
那廂,方老太太給了兒子一巴掌,一扭身拍著椅子扶手,顫著聲兒嚎起來,“我苦命的女兒喲……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的邪神,引來這等潑婦,自個兒家里作威作福都不夠,竟竄到咱們方家做張做致……夭壽的玩意兒嗚……”
方老爺緩緩放下捂在臉上的手,額角青筋直蹦,面無表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痛苦,慢吞吞的開口道:“還請娘慎言。”
禍從口出知不知道,前頭一場今兒又一場,都是口舌惹的禍,便老娘半點兒不知收斂,實在叫人頭疼!
更叫方老爺頭疼的在后頭呢!
方老太太聽見兒子叫自個兒閉嘴,當(dāng)下眉頭豎起,指著方老爺吐沫橫飛,厲聲呵斥,“人都指著你老娘鼻子罵了,你個沒】卵的,不說為你老娘出氣,大耳瓜子抽那不知羞的,竟只讓你老娘吃委屈受氣,偏你就這么點兒本事,連著你妹子都護不住,叫人作踐,我的天爺……我這一把老骨頭,還活個什么勁兒……”
老太太唱念做打,方太太悶不吭聲,閉緊嘴巴,打定主意一旁看戲。
方老爺悶著腦袋,幾步坐到一側(cè)的椅子上,雙手撐在腿上,悶悶嘆了口氣,“娘,您不用拿話激兒子,您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沒用的,不然也不能叫您閨女兒算計到我兒子頭上,若不是兒子孫子兒命大,如今方家怕不只挨人幾句酸話,您既知于太太的底細(xì),便知人家為著閨女兒出氣,便是打砸了咱們家里,咱們也說不出什么來。”
理虧又叫人拿捏住把柄,就是這么悲催的!
方老太太哭聲一噎,隨即嚎的更大聲了,一是為著掩著自個兒心虛,二是為著自個兒今兒實在沒了面子,連著想暈一把拿捏拿捏都讓半道兒截了,沒能發(fā)揮的出來,真真憋屈的很。
拿著帕子捂著臉哭,從眼角余光瞥了兒子的面色,實在瞧不出什么來,更無半點兒心軟你動容,顯是真是氣的狠了。方老太太也是能罵街也能服軟,當(dāng)下嗚咽著道:“到底是你親妹妹,兒啊,你可不能看著不管啊……你妹子的性子你還不知道怎么,通就是個有口無心的,便是,便是……先前那事兒,是娘糊涂了,娘認(rèn)錯還不成么,說來也就是說說嘴罷了……那是我親孫兒,我怎么舍得喲?“方太太聽得一口惡氣涌到嗓子眼兒,死死咬著嘴唇,才強忍著沒有張口。
說嘴罷了?……哼,她倒真敢說啊!
一輩子的老臉,扒下來踩兩腳,還想著能貼回去的,這話圓的,也是夠敷衍了。
方老爺疲憊的道:
“娘這話說的遲了,早先您應(yīng)下妹妹時候,便已是錯了。后小兒不愿,您又是一通哭,指著小兒媳的鼻子道她不賢惠,那時您但凡為著為著方家想一想,便不能夠氣的小兒媳回了娘家,于家尋上門來。“方老太太張張嘴想說些什么,不妨方老爺揮了揮手,沉沉的語氣,道:“多余的話您不必跟我說,我是您兒子,您便是不說,我又能奈您如何?只您是我娘,是方家的老祖宗,卻跟于家不相干,于家也不樂意買您的賬,如今您說當(dāng)初不過說嘴,可看于家吃不吃這套說辭?“吃說嘴便能害的人家閨女兒險些沒了命,這樣的說辭,他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便是能說的出來,怕也只能更糟罷!
方老太天吶吶無言,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
“不然,不然……豁出我這把老臉,我去跟于家好生賠罪,親家老爺從來和氣的很,想來不會怪罪……”
方老爺頂著喉嚨口一股子悶氣,咽了咽,很是無奈的扯了扯嘴角,繼續(xù)道:“您讓我為妹妹做主,兒子今日撂下話來,這事兒我管不了,也不能管,于家為何樂意嫁了女兒到方家,為的不過是咱們家風(fēng)嚴(yán)整,家中弟子并不敢胡鬧,說來也算是低嫁,倘若不是為著自家閨女兒得咱們家好生相待,于家如何肯和氣客氣。”
老娘也知道于家和氣,就是以為能仗著人家和氣,才肆無忌憚……
偏于家就是太和氣了,太不擺架子了,對著老太太也恭敬的很,捧得老太太忘了,于家壓根兒就不是供著怕了什么,而是想叫閨女兒日子好過,夫家不敢怠慢,只如今……
于老爺苦笑著搖了搖頭,半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老娘還弄不清楚狀況,“只看于太太行事,便知于老爺也是氣了,沈家也摻了一腳,越發(fā)不能善了,沈太太的意思,也沒什么不好的,既是妹妹應(yīng)了那姑娘,便由她一力承擔(dān)罷。她如今是別人家的人了,我雖是娘家大哥,也不好干涉。“、一句話,誰惹的禍,誰處置去。
自家兒子再不能叫人這般埋汰!
說來,方老爺心里也憋著氣兒呢!
方老太太失聲道:“兒子,你……”
方老爺猛然起身,丟下一句,“事已至此,娘且安心,無需操心了。”
說罷,便甩袖離去。
方太太知機,連忙上前幾步,沖著方老太太福了福身,轉(zhuǎn)身飛快攆著方老爺去了。
剛出了門口,便聽到里頭傳來噼里啪啦的一陣摔打聲,方太太抬起頭,嘴角勾了勾,朝著后頭屋里瞥了眼,轉(zhuǎn)身腳步飛快的跟上去了。
沈家動作著實不慢,沉香的話剛放出去,當(dāng)日下午便有一頂小轎抬著那只要孩子的女子進了方姑奶奶夫家的大門,文書手續(xù)俱都齊全,正經(jīng)的良民妾室內(nèi),當(dāng)天夜里就入了洞房,連著那姑娘瘸了腿的大哥,都讓方姑奶奶的夫家給送了套小院子,給了銀子養(yǎng)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