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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變成了陸冕的聲音。
奇怪。于是她睜眼,哦,原來都在,那先試行今日更新的交友法則——左手右手分別對二人豎中指。奇怪。怎么都不說話了?為什么不比回來?沒有得到反饋,于鴉收回手,搖搖頭表示什么都沒發生。
還是那副表情,連“冷漠”都算不上,非要形容的話或許是“無機質”,但兩人就是莫名看出點兒賣萌的意味。
于凪最近一直閑著,陸冕則是正好下午沒訓練。雖說一起接她回家有點兒瑪麗蘇,但誰也不肯開口說:“那你帶小鴉回去吧。”于是最后還是叁人行。
自然的一左一右,叁人成凹字型。站定的瞬間,陸冕突然覺得自己被攻擊了——不是實體攻擊,是眼神,是呼吸,是情緒,是毫不遮掩的針對,淡薄、冷漠、厭惡、敵視,仿佛在看什么臟東西。
他在這方面的感知能力“得益”于兒時父母的喜怒無常,為了知道落下來的會是巴掌還是糖,大腦被迫學會處理更多情緒信息,瞳孔的大小、呼吸的緩急、手成掌還是成拳……最后一同融化為直覺反應。
但也只是一瞬,當他想尋找這股惡意的來源時,它已經完全不見了。
只能暫時當是錯覺。送喜歡的人回家要緊。
一瞥而已。如果可以,于凪不介意跟他撕破臉——但當然不可以,因為妹妹會不開心。卑鄙的愛,想把她一口吞下融為一體,再一起重返子宮,明知她肯定遲鈍到對一切渾然不覺,卻還是忍不住把自己放在被冷落的怨夫這么個位置。下藥、捆綁、灌精,最好把她鎖起來當專用飛機杯……各種危險想法輪番冒出。
然后因她的無欲無求敗下陣來,只能忍。失控狀態暴露出一次已是不可原諒,若成為日常的相處模式,那他就是死了也得復活再把自己親手扇死。
于凪的手很白,纖細修長,指腹處有點點繭,這是一雙常年與書為伴與題交鋒的手,也為她熬了無數碗藥,更是可以輕易攪得她喘息流淚。只是今日在觸碰她的前一秒收了回去,沒再同兒時那般十指相扣——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包容她的特別,已經高中了還由哥哥接送上下學肯定會被說閑話,再牽手的話說不定給她惹麻煩。
陸冕的手則沒那么白凈,手指粗壯且骨節分明,手掌更為寬大厚實,不過總歸屬于十七八歲的少年,糙不到哪兒去。他遠不如外人看上去那樣直率無憂,相反,觸摸她脆弱的身體時總是注意著力度,此刻則沒有碰她一寸皮膚——戀愛向來是高中生們的熱點話題,在于鴉還沒有承認二人是男女朋友關系前,他不想因越界的舉動而讓她被人議論。
于鴉則一直在想回家是先睡覺還是先吃飯,最后決定先睡覺。體弱之人常常嗜睡,她不例外。
奇怪。于鴉都記不清放學后腦子里冒出多少次“奇怪”這個詞了,總覺得有哪里不對,情緒信號還沒轉過來,身體倒先一步對違和感做出反應——牽住兩邊的手。
兩只手的主人都很明顯愣了一下。
“嗯……現在對了。”
違和感終于消失,于鴉如釋重負,難得笑了。她單純覺得一起回家就該手牽手,想不到那么多有的沒的——
也感受不到身旁人被臉紅代替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