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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明階并沒有守在外頭。
事實上,他確實扎扎實實等了十年……直到一個時辰前被叫去了前殿,完美的錯過了十五的出關(guān)時刻。
云水宗這兩日出了件事,十幾名弟子失蹤了,并且極有可能是被擄走了,所有掌脈和親傳弟子都被召去前殿商議此事。
“你們兩個在路上見到了打斗痕跡?”連葭坐在主位上,秀眉蹙起,額上也有好幾道明顯的橫紋,弟子失蹤是大事,何況還是在采辦的路上被擄走。
幾位掌脈坐在左右兩邊,連明階和丹脈親傳歲珊珊站在各自師傅旁邊,敏燭前不久被吞天獸激得閉關(guān)了,故而無法前來。
殿中央跪著兩名云水宗弟子,一男一女,如果十五在這里,便會發(fā)現(xiàn),都是舊識。
女的是熊家老大熊微,男的是當(dāng)年在考核大會上與十五爭論的那名弟子,名張回。
熊微聽到掌門的問話,忙道:“回稟掌門,我們確實在路上見到了打斗痕跡,采辦的弟子遲遲不來,駐扎在腸山七坊的管事?lián)某黾劼闩晌液蛷垘熜只刈陂T報訓(xùn),誰知半路上就見到了破損的弟子服碎片,還有一方玉冠,地上凌亂不堪,確是斗法的痕跡?!?
“那你如何能確定這玉冠是錢管事的?”離照隔著一張絲帕把玩著玉冠,這玉冠尋常得很,正是云水宗弟子人人都有的普通玉冠模樣,實在看不出哪里不對。
張回抬手行了一禮,答道:“弟子與錢管事相識數(shù)年,深知他……珍愛財物,一個月前他在與弟子切磋時不慎將玉冠磕了一個缺口,因為不明顯,所以他不愿補辦,嫌……花費靈石?!?
離照將玉冠細看了一遍,果然在底座上看到一個小小的缺口,他朝連葭點點頭,示意確實如此。
連葭擰眉,此次失蹤的幾乎都是新弟子,年歲不大,由錢管事帶著去腸山七坊例行采辦,買的都是靈米什么的尋常貨物,帶的靈石也不多,犯不著冒著得罪云水宗的風(fēng)險劫財,還將人都擄走了。
連明階開口,道:“沒有其他的發(fā)現(xiàn)嗎?”
“弟子和熊師妹擔(dān)心出事,急忙趕回宗門稟報,并沒有多做查探?!?
連葭頷首:“你這樣做很對,錢管事修為已至筑基中期,連他都對付不了的人你們倆追去也只是白白送命……離照。”
“在?!?
“你和明階、珊珊一同去查探此事?!?
三人齊聲道:“是,掌門?!?
……
連明階出殿的時候發(fā)現(xiàn)親愛的小徒徒竟然站在門口等他。
他都驚了!
原本還想著跟離師叔告假然后回去給小徒弟留張紙條再走,現(xiàn)在卻看到朝思暮想的徒弟就站在這里,一時之間有些五味雜陳。
他等了足足十年不過就今天走開一小會兒,徒弟竟然自個兒出來了……他忽然想將十五塞回閉關(guān)的地方再重來一次。
難道場景不應(yīng)該是師傅十年如一日終于等到親親徒弟出關(guān),把徒弟感動的稀里嘩啦,師徒倆抱頭痛哭然后喝上三天三夜,大醉一場嗎?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師傅去開會,徒弟在外頭等著這么普通的情景?
萬一徒弟沒有意識到她的可愛的師傅等了她十年,甚至以為這個師傅可沒良心了就知道到處溜達,連徒弟出關(guān)都不曉得……
連明階陷入混亂。
十五走過來,準備和許久不見的師傅打聲招呼,然而剛一抬腳,便被呵住了。
離照手里攥著一塊白色絲帕,輕輕捏住鼻子:“停停停,哪來的丫頭,這么臭?!?
十五臉一僵,她抬手聞了一下,并沒有聞出什么奇怪的味道,她閉關(guān)的時候明明有記得常常用去塵訣,只不過這兩日忘了而已,哪里用捏鼻子這么夸張?
連明階也為徒兒辯駁道:“離師叔,你聞錯了?!?
“哦喲,原來是小明啊?!彪x照動作不變:“一轉(zhuǎn)眼都這么大了,嘖嘖。”說著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臉頰,愁道:“歲月不饒人,本君要回去敷珍珠粉了,小明你待會兒也跟著一起去,不過得先把自己洗洗,一個時辰后山門處見……對了,那個張什么的?!?
跟在后面的張回和熊微聞言抬頭,張回接道:“稟掌脈,弟子名張回。”
熊微抿緊嘴唇,為何離元君只記得張回?
十五這才注意到這兩人,時隔多年,她都快認不出他們了。
二十年前的熊微才是個七歲的小丫頭,如今也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練氣初期,一頭云鬢挽成了精致的發(fā)髻,云水宗的玉冠極其別致的成了一個裝飾品,薄施粉黛,頗為柔婉,只是眉宇間有些兇肅,縱然經(jīng)過仔細的修理,卻也隱隱透出一絲不和諧。
十五記得十多年前下山打酒的時候見過她一次,那時隔得遠,她看的不仔細,如今瞧真切了也難免覺得物是人非,戴紅花的小丫頭長成了精致的大姑娘,她卻幾經(jīng)輾轉(zhuǎn),成了如今這幅完全不同的模樣。
而張回,她印象并不深刻,這時再看也不覺得有太多變化,只是看起來更加成熟穩(wěn)重了。
離照聽到張回回答,便接著道:“你二人先找些人手去那附近看看有什么蛛絲馬跡,我們隨后就到?!?
張回應(yīng)下,立刻馬不停蹄的去找人了,熊微只好跟著他一同離去。
眾人各自散去,只有歲珊珊被忽略在原地,不過她素來存在感微弱,又不愛說話,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待遇,面無表情的一人往案發(fā)處尋去。
歲珊珊,丹脈掌脈春庭月之徒,木火雙靈根,修為雖然只有筑基期,煉丹的水平卻遠超普通的金丹期煉丹師。
“師傅,出了什么事?我們要去哪兒?”十五悶悶不樂的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fā)出現(xiàn)在連明階面前。
連明階看著長高了許多(雖然還只到自己胸口)的徒弟,經(jīng)過長達十年的閉關(guān),清瘦了許多,原本養(yǎng)的圓潤喜人的雙下巴已經(jīng)徹底消失不見,臉頰上一看就捏不出多少肉,細胳膊細腿,皮膚也因長期見不到日光而變得蒼白起來。
他有些心疼的拿起布帕給她擦拭頭發(fā),十年不見,徒兒長發(fā)竟已及腰了。
十五:“師傅,你擋著我烘頭發(fā)了。”
第42章 星守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