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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眼看著十五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走廊盡頭，白虎終于慌了，它連忙邁開兩對小短腿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發出“嗷嗷”的叫聲，試圖引起十五的注意。

……

次日，十五照例起的很晚，照例迷迷糊糊的裹著被褥往書房挪去。

然而這一回，褥子里多了一團活物，睡得好好的小白虎忽然驚恐的發現自己懸空了，它連忙抓緊被角，一路顛晃著到了書房。

經過一夜的修養，普雨干涸的靈力恢復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些發白，但比起昨日已經好太多了，耳畔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一眼便看到裹的嚴嚴實實的十五正打著瞌睡摸了過來，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這被子上還吊著只幼小的白虎，由于爪子太嫩，抓合力差，這白虎得齜著牙狠狠咬住被子才能勉強掛在上面，不至于被十五甩下來。

十五習慣性的坐到普雨身旁的圓凳子上，雙腿曲起，腦袋埋進攏緊的褥子里，又沉沉睡去。

白虎終于落地，只是它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被普雨揪著后頸皮又提溜起來。

“嗷嗷——”

白虎揮舞著爪子，試圖掙脫束縛，細長的尾巴垂到十五鼻尖，毛茸茸的觸感刺激的她當場就打了個噴嚏，人也頓時清醒過來。

普雨攏眉，將白虎提到另一邊。

“昨天漏下的幼崽，看起來就是只普通的白虎，沒想到竟然開了靈智。”十五生了個懶腰，接著道：“寺里的廚房能用嗎，聽說幼獸的肉可香了！”

普雨額頭青筋直跳，他雖然不再修佛，可也做不出來在寺廟燉肉這種事，但以十五的性格，就……

普雨面無表情的騰出一只手，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根串了紅繩的銅鈴鐺，系在白虎脖子上，金光閃過，十五面前立刻浮出幾個大字：雪緣寺不得殺生。

十五：！！！

小白虎被放到地上，立刻興奮的繞著十五的小腿轉圈，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響聲，十五嫌棄的看了它一眼，遂……一腳踹開。

既然不能吃，還留著干嘛！

第76章 歡喜禪

自一場雪暴之后, 溫度每日愈下, 白晝也越來越短，不過半個月功夫，外面的氣候已經堪稱呵氣成冰、透骨奇寒, 而這也標志著北域的嚴冬終于正式來臨。

雪緣寺重新蒙上了一張淡金的靈網, 顏色淺的幾乎看不見，靈氣消耗也不多，對于元嬰期的普雨來說基本不算什么開支，因為這靈網只是用于卸去部分難以抵抗的森寒, 將溫度維持在十五可以忍受的范圍內。

可以忍受，但仍會凍的瑟瑟發抖。

十五裹著她的鋪蓋蜷縮在普雨身側，百無聊賴的看他拿刻刀在桃木上刮來刮去, 已經依稀可以看出是個人形。

嘖，假和尚刻老和尚，這幫禿驢真有意思。

小白虎半坐在地上，木木呆呆的, 自從普雨授給它一套妖獸的修煉法門, 它就時常是這幅傻樣，因為雪緣寺不殺生也沒有肉能喂它, 就只好拿些存下來的靈植辟谷丹一類的應付，所以它妖生要學習的第一課就是辟谷，如果不想餓死的話……

忽然，十五面前浮出幾個字：給白虎取名。

真無聊，十五睨了一眼手上動作不停的普雨, 而后懶洋洋的瞥向地上的大貓，隨口道：“叫‘吃不飽’吧，它也吃不飽我也吃不飽。”

普雨：……

過了一會兒，空中的字變了：今日晝夜幾何。

時辰？這個她記得很清楚，十五歪頭看著窗外隱約露出幾縷光芒的天空：“今天沒過完不知道，昨天白晝只有半個時辰。”

飄浮著的金字又是一變：白晝消失時會有客來訪。

“能吃嗎？”

普雨：……

……

幾日后，雪緣寺響起了久違的敲門聲，十五也終于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客人，果然不出所料，是個腦袋干凈到反光的和尚。

嘖，禿驢！

寂華算好了日子，拎著一壺酒準時登門，見到十五也不奇怪，他往嘴里灌了一口陳釀，朗聲贊了句：“好酒！”隨即將竹筒遞給滿臉茫然的十五：“這位女施主可要試試？”

十五大張著嘴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不是個和尚嗎？怎么能喝酒？”

寂華眉眼彎彎，笑道：“因為有個家長的姐姐送了貧僧一壇絕世佳釀，就戒不掉了。”他雖然在笑，但本身卻是一副冰涼的嗓音，平白削去三分溫和，整個人也無端端蒙上了一絲疏離感。

“和尚喝酒……不是破戒嗎？”難道佛修整日吃齋念經敲木魚太忙了，沒工夫收拾這些出格的弟子？

寂華見十五沒有要喝的意思，索性將竹筒合上蓋子收起來，頗有深意的道：“他們不僅不能追究，還得供著貧僧哄著貧僧。”

世上哪有這等好事，十五嘟囔了幾句，剛想再說些什么，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正是姍姍來遲的普雨。

寂華當即迎上去，拍了拍普雨肩頭，笑道：“好久不見，過得如何？”

普雨抬手拂去寂華搭在他肩上的手，眸光浮動，空中飄出幾個字：尚可。

“怎么能是尚可呢！”寂華似笑非笑的開口：“貧僧觀施主天庭飽滿若有霞光，兩頰紅潤，神采飛揚，恐怕是……”他瞥了一眼十五，意有所指道：“紅鸞星動喲！”

普雨冷冷的盯著他。

“無趣！”寂華撇嘴，又取出腰間的竹筒，細細品起酒來，喝了兩口，又憾聲道：“有酒無菜，真是可惜！”話畢，他忽然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菜籃子，塞入普雨懷中，籃子里面蘿卜白菜放得滿滿當當，顯然是有備而來。

十五將白虎抱在懷中，這北域特產的白虎皮毛厚實，雖然沒有幾分修為，卻奇跡般的能抵御冬日的嚴寒，身上始終是暖洋洋，擱在懷里就如同揣了只湯婆子，對于沒吃到肉的十五來說，這或許是唯一的安慰了。

一旁的普雨臉色有些發青，但最終還是提著菜籃子往廚房走去，十五見了，也習慣性的跟著普雨，卻被寂華拽著胳膊留了下來，與此同時，耳邊傳來寂華清冷的傳音：“你不是想吃了他嗎？貧僧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