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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點頭，慢悠悠的端著茶盞送到嘴邊。

盧月接著道：“席上有酒，阿月一時不查，喝多了。”

十五繼續(xù)點頭，輕啜了一口茶水。

盧月頓了一下，繼續(xù)道：“散席后阿月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方步，醉酒下一時糊涂，強(qiáng)占了他。”

“噗——”

十五腦子一懵，茶也沒咽下去，全數(shù)噴到了旁邊，隨即嗆的劇烈咳嗽起來，緩了好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你、你你你剛剛說什么？”

盧月脊背挺的筆直：“我強(qiáng)占了方步，眼下已經(jīng)將他安置在附近客棧中了。”

十五面上青了紅，紅了青，最后只化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安置在客棧里做什么？”

盧月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幕氐溃骸笆軅俗匀徊荒芎鷣y走動。”

受、受傷……了？！十五臉色驚恐，心中慌忙自我安慰：

想多了。

一定是想多了。

都是自己看了太多小黃書，腦子不純潔才會胡思亂想！

如此幾番下來，十五終于若無其事的將茶盞放回桌上，隨即馬不停蹄起身回屋，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你看著辦吧。”

盧月跪在廳中，心下有些惴惴：母親不會是生氣了吧。

……

過了兩日，十五將那些不和諧的事情忘了七七八八，這廂才歡天喜地的吩咐仆人準(zhǔn)備操辦盧月的十八歲生辰禮，幾人從街上買了大卷大卷的彩布花燈，照著過年的氣氛去重新裝扮宅子里的陳設(shè)布置，正當(dāng)十五站在

前院親身指揮大福給老榕樹掛彩燈時，門外忽然闖入了一個不速之客。

正是方家公子方步……的同胞兄弟，方衡。

十五松了一口氣，這才笑吟吟的打了個招呼。

方衡似乎有急事，見到十五只匆匆見禮，隨即徑直往后院行去，不多時就同盧月一道出了宅子。

暗香一邊剪窗花，一邊輕輕啐了聲：“也就是看起來還人模狗樣的，小姐竟還忍他。”

十五遙遙望著倆人遠(yuǎn)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右眼皮一連跳了十幾下。

第103章 生辰禮

為了盧月的十八歲生辰禮, 十五將靜苑的一應(yīng)陳設(shè)全部改頭換面, 一進(jìn)門，入目就是那株“花里胡哨”的老榕樹，樹枝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彩燈, 連著彩色的絲線一路牽到廊檐上, 又綴下一排大紅的燈球。

紙花貼窗，香草繞梁，宅子里前前后后打掃的一干二凈，十五甚至從街市買來一對喜鵲, 正是凡人界所謂的添添喜氣。

靜苑還是頭一次這么隆重的給小姐舉辦生辰禮，愣是將往日的年節(jié)氣氛都比了下去，盧月心知這也是母親的告別儀式, 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還是悲，再加上這兩日方家兄弟的糟心事，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不知不覺間, 時間又往前滾了幾圈。

這天, 十五起了一個大早，天還暗著就同幾個仆人秉燭往廚房去,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灶爐燃了火，一縷淡淡的青煙順著煙囪飄散進(jìn)空中，便有菜蔬滾油，不大不小的廚房里盛滿了食物的鮮香味, 順著門窗沿溢了出去。

不多時，在后院練劍的盧月就聞了個一清二楚，她淡笑著放下劍，換了身衣服，往門外走去。

今日是她的生辰禮，與西部老城的會面也約在了早晨，為的就是趕在正午前回來，爭取足夠的時間陪母親好好過個節(jié)。

巷子口一兩聲振奮的雞鳴將姍姍來遲的太陽催上了東面的天空，漆黑的穹宇漸漸變成了深藍(lán)、淺藍(lán)、暈染開的朝霞，最后是刺目的日光白。十五像個凡間普通婦人一般，跟三個仆人在廚房忙活了幾個時辰，才做出一大桌豐盛的飯菜，期待著女兒回來團(tuán)團(tuán)圓圓。

任是誰也想不到這個“面容普通”的母親竟會是一個壽元能達(dá)到一千歲的元嬰修士。

盧月今天出去的早，回來的也早一些，面容雖然淡淡的沒有太多神情，但熟悉的人卻能從細(xì)微處覺出一絲壓抑的興奮和激動，十五幾乎脫口而出：“有好消息了？”

盧月矜持的點點頭，隨即將暗香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笑道：“西邊不知為何野獸紛紛騷亂，百姓不安，人心浮動，父皇屬下的老臣愿意舉兵而起，為我所用。”

暗香聽的這話，眼皮一跳，連忙去關(guān)上院門，雖然兩年前他們幾個仆人知曉小姐身份后就已經(jīng)立誓效忠，但這畢竟是謀反的大事，聽在耳中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

十五則是好奇的問道：“那你什么能做將軍？”

盧月?lián)岜K道：“就在這幾日，等我說服方城主，與諸老臣商議好時辰，一齊舉事，徐克良叛主無道，根基不穩(wěn)，此番必叫他血債血償！”

方城主……十五忽然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那兒子，叫方步什么的……咳咳，如何了？”

“母親不必操心這些。”盧月臉色訕訕：“阿月自會打理好一應(yīng)私事，方步和方衡都會妥善安置，再者，他們也是制約回城城主的重要一環(huán)……”

“什、什么！還、還還還有方衡！？”十五心下一驚，連舌頭都像是打了結(jié)，話也說不利索了，好半晌才滿臉滄桑的道：“阿月啊，你還年輕，雖說是要做將軍乃至女皇的人，可凡事也得悠著點，小心……后院起火啊。”

怨靈吊在房梁上，血色的眼球閃著紅光，灰霧樂不可支的翻騰了一陣，清脆的童聲才慢悠悠的響起：“你瞧這凡人都比你膽氣大多了，她可還是你養(yǎng)大的呢。”

十五悄悄遞給它一個白眼，她出身合歡宮，門中弟子都是結(jié)了道侶兩兩雙修，只有隔壁羅帷宮才興什么妾侍爐鼎一類的采補(bǔ)之道，她還險些遭了罪。

所以哪怕凡人界向來有妻妾成群這種規(guī)矩，皇室高官更多，就是隔壁方家夫婦琴瑟和鳴也有兩個通房侍妾，可不論她看的再多也無法習(xí)以為常，雖然她心知這與羅帷宮的采補(bǔ)不同，但偏見早就種下了，便很難拔去。

因此眼下盧月這情況，她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安慰自己不可與凡人界的風(fēng)俗較真，反正今天就得收拾收拾走人了，實在不必找不痛快。

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