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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擺著要刻意隱瞞!糧餉十有八九就閹黨給貪的,這上趕著賠禮道歉估計就是因著這事!”時涇氣道。
“皇上此次下令停戰議和少不得佞宦吹的耳邊風,這幫奸邪獻媚居心叵測的鼠輩!”賀凜凝重道,“朝廷被搞得烏煙瘴氣,侯爺此番抗旨,恐……”
司馬厝的手沿著細膩茶杯壁摩挲轉玩,嘴角勾出嘲弄。
時涇所說也是他心中所想,深埋下的矛盾注定不可調和,那便只有抵死撕咬。
他落了杯盞在桌面叩出沉悶的聲響,抬眼時眸中已是狠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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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贈郭將軍》,本意社稷和風,將軍安樂,在此處作反諷。
(本章完)
第11章 國士恩 他在掘地三尺,徒有不甘。
翌日即是犒賞軍筵。
自古將帥立功回朝受帝王親自接見,設宴接風洗塵,在文武百官面前賜下功名賞禮、加官進爵以示榮寵。
司馬厝可沒覺著自個有這福分,再次進宮時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一路上遇到的官員看他時神色各異。
他索性就挑偏僻的宮道走。
宮道灌木并不少見,而深秋銀杏雖少卻聚集,滿頭葉簇如兵至都城盡帶黃金甲,凜然威風又從容自如,落地時亦鋪成錦繡。
白晝灼日將杏葉周邊鍍描生輝,根根脈絡透得分明,一只小蟲被抓了個正著,無可遁形。
云卿安將手中拿著的杏葉從眼前移開,日光便落上他微闔的眼簾,似碧洋填了玉石岸。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卻猛地一停又匆匆往回去了。
他拿眼去看時眉梢輕挑,好整以暇道:“旁人不知道的,還當侯爺與咱家有仇。可隔夜仇不算。”
云卿安似是無奈地說:“總歸是過意不去,我給的藥可用上了?”
司馬厝瞪著時涇那鵪鶉樣僵了好一會兒,沒好氣地回道:“刀鈍了,欠磨。”
司馬厝臉色稍稍緩和,卻聽時涇磕磕巴巴接著道:“是他身邊的人塞我手里的,我……爺我錯了!”
時涇忙不迭地搖頭。
司馬厝還未答話,身邊跟著的時涇卻猛一拍腦門,懊惱道:“糟!今兒個忘記給爺上藥了。”
掐痕在陰影里看不太清晰,烙在瓷玉雪膚上卻又極為扎眼。
紅粉骷髏現下卻好看得緊,他穿著緋色暗蘭纏枝紋金蟒錦袍,一條寶藍祥云紋腰帶系在腰間,盤扣玉墜流蘇垂落,明眸善睞。
司馬厝煩躁地踢了踢腳下石子,回頭掃了眼云卿安脖頸處,壓著火氣道:“有的是現成的,死在我手里的人命多你一個不多。”
“咱家惦念侯爺。”云卿安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侯爺右肩的傷可是不輕。”
見了就干脆直接掉頭,無非是厭,無非是憎。
司馬厝湊近他幾步,沉著臉逼問道:“你給我用的藥,是他給的?”
“怕是扔了連野狗都厭棄,便宜了臭蟲。”司馬厝垂眸望著他譏誚道,“沒肉的紅粉骷髏更瘆得慌,廠督還是掂量掂量你自己。”
云卿安笑得一團和氣,低頭轉了轉手中的枝條,無所謂道:“若能讓侯爺消氣,就是從我身上割下幾塊肉也無妨。”
周遭的氣氛陡然凝固,將升騰的火苗給生生逼成了蔫蔫稻草干。
云卿安促狹地笑了聲,閑庭信步般地走近前,好心地人艱不拆,轉移話題道:“侯爺收了我的照夜白。”
連用個藥都不安生,一沒留神就內院起火,敞開時被涼風這么一吹就給燃出了黃花菜的滄桑。
司馬厝輕蔑道:“你還沒到讓我自損八百的地步。”
手下人欠收拾。
“可差我一個也不差呀。”云卿安用手將前襟衣領往上攏了攏,不甚在意,“放了吧。”
時涇話剛說完就陡然覺察出不對勁來,一抬頭正對上司馬厝那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
司馬厝斜眼瞧他,說:“廠督又何不放了我?”
不過是在銅臭金堆養出的爛俗人。
可他站在日光底下微微垂眸時,長而濃密的睫毛下卻是藏了說不清是算計亦或是其他的情緒,復雜而又空洞。
云卿安兩指將葉子對折一壓就摁死了蟲子,似是失去了興趣般地扔掉了銀杏枝葉,抬頭認真地看著司馬厝,語氣篤定道:“侯爺犯不著裝惡人,你會善待它的。它不比涼錦驄差。”
“身嬌體弱,養死了我不負責。”司馬厝惡狠狠道。
他可不覺得這種徒俱觀賞性的馬能有多少實際用處,跟他上戰場那絕對不可能,跑死也比不過涼錦驄,養著也無非是多了個吃白飯的金口。
“一言為定。”云卿安滿意地彎了眉眼。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粗獷的笑聲。
“又明昨日才與我念叨小侯爺,今日就碰上了。”來人已年過半百,身軀凜凜,燕頷虎須染了霜色,聲音卻若巨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