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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衣柜前站立,認真打量柜內衣物。她伸手撫過質地上乘的西裝內襯、polo衫與黑褲,猛然清醒,感覺自己像個自作多情的傻帽。
為什么要給他挑這么好的衣服穿?她眼珠滴溜溜一轉,關上柜門,打開最底端的抽屜,從一堆舊衣中找出一件磨邊起毛的白色背心、一條灰黑色短褲。
就決定是這套,不讓他裸奔就很對的住他了!
沐浴過后,祁縉望著支架上的背心褲衩,眉間微抽,真要他穿這個?嘆一口氣后,他套上衣服,走出浴室。
“愣著干嘛?坐過來啊——”空氣中的濃烈姜味,徹底驅散雨腥氣,少女坐在飯桌前,單手撐下巴,挑眉打量少年。
窗外夜色迷離,雷鳴電閃不斷,桌上的玉白大碗熱氣蒸騰,祁縉舀一勺姜水放入口中,當即被辛辣中夾帶的強烈酣甜嗆到說不出話,這是放了多少紅糖?
“不好喝嗎?”見祁縉喝了加料湯水后,面色漸漸凝重,初染心頭泛起無名悅感,她吐出棗核,杏眸瑩亮。
這人連喝咖啡都不愿加糖,可說是厭甜星人典型代表,為了照顧他的口味,她特意在他的碗里多加三勺糖。
“……沒有,很好喝。”祁縉頓住,連連清嗓。
"既然喜歡,那就全部喝完,一滴不準剩!"胃部傳來陣陣暖意,初染笑瞇了眼。
一番酷刑后,祁縉不動聲色放下碗,直視少女:“謝謝。”
“告訴我,出國的事為什么要瞞著我——”初染發問,她握緊勺柄,神態認真,如做筆錄的實習期小刑警。
一道極強的閃電亮起,炸雷轟鳴,狂風恣肆,整個天就像塌下來一般,樓底車輛發出警報聲,喧嚷不堪。
身穿老土背心的少年眼簾輕闔,發梢低垂,令人看不清面部神情,他就那么安靜坐著,不置一語。
還是不愿意說嗎?初染等待許久,心頭不滿與煩悶如雪球越滾越大,她撐桌起身,將碗丟入水槽,準備下逐客令,卻聽到對方說了兩個英文單字。
即便再孤陋寡聞,她也聽過這所在世界都享有顯赫威名的軍校。
“四年后,我會加入林卿煜所在的團隊,成為他的戰友,在這以前,我要進入這所軍校……”少年雙拳緊攥,呼吸微沉。
林卿煜?想起那個男人的冷峻眉眼與駭人氣勢,初染微愣,這分明就是在鮮血與戰斗中磨出的肅殺之氣,絕非進幾次健身房、打幾桿槍的和平年代男性能模仿得來的,那低調到不行的林家長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這是我十年來唯一的目標,直到今年,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現在還有一個你……”祁縉肌肉緊賁,雙眼在昏暗燈光下泛出一種異樣暗色。
“你選的這條路很危險?”初染關掉水龍頭,愣怔問道。
“嗯……”祁縉盯住少女微顫的小腿,薄唇緊抿,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生短暫數十年,將暗網下那個罪惡昭彰的團體逐個送入地獄的過程,他未能親自參與。
“為什么要走這條路?以你的成績,想去什么學校去不了?”她擰干抹布,迫使自己不去看他,順利考上名牌大學,再找一份體面又高薪的工作,那多好。
“因為活得不耐煩了……”祁縉自嘲一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是否為癡人說夢。
頂級軍校、危險性極高的職業,任哪一個從十六歲高中生嘴里說出,都會被當成狂妄中二的癡夢囈語,但初染卻笑不出來,因為她能感受到祁縉說這話的態度,是認真的。
“所以我呢?你的未來里,根本沒有我對不對?”她冷笑。
“有,我會活著回來娶你。”祁縉盯住少女光潔如玉的背,向前一步,將她摟入懷,勾起一縷發絲,低低開口:"這一輩子,其他男人不會有機會……"
他的未來,就是她,也只有她。
“你對我來說,是至今為止最大的變數……”從未想過命里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孩,像淬煉好的毒,令他逐漸沉淪,甚至一度生出動搖的心思,只想將心底目標掖藏起來,不提半個字。
羈絆越深,就越難說出口。
“別碰我,放開,想死就去死,沒有人攔你,我一點都不會傷心……”初染奮力掙扎,少年卻像牛皮糖一樣將自己抱緊,她氣急,張嘴咬上他的臂。
因情緒激動,雙頰坨紅,眼眸含淚,啃咬皮肉的模樣固執而笨拙,似一頭被逼上末路的小獸。
祁縉只覺胸口被人狠捶一拳,他湊近少女耳廓,輕聲呵氣。